正当纪潇潇低头纠结得快要把指甲咬破时,一道修长清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极其清冽冷幽的栀子花冷香。
“潇潇?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
清冷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宛如高山碎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纪潇潇下意识抬起头。
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许知鱼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简约的衬衫与首筒长裤,乌黑顺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五官精致绝伦,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宇间那一股清冷高贵的气质,仿佛从画卷里走出来的谪仙。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引得周围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纪潇潇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地站起身:
“小鱼姐姐?!你……你从海城回来了?!”
许知鱼在海城处理了将近一个月的关于宋家和霍家后续的事宜,今天总算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便回来了。
“嗯,刚下飞机,过来看看。”
许知鱼唇角微微挑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在纪潇潇脸上停留了片刻。
原本清冷的眼眸微凝。
少女精致的俏脸上满是憔悴,眼底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整个人蔫耷耷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生龙活虎的小模样。
许知鱼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理了理纪潇潇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放柔了几分:
“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被许知鱼那双清澈如深潭般的眸子注视着,纪潇潇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小鱼姐姐怎么这么聪明,一下子看出来了?
可瑶瑶的事情,她答应过绝对不能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更何况,霍毅他曾经还是.......
纪潇潇其实也不傻,从新闻里,她己经猜出些什么了。
她好歹也是知道的,之前成阿姨带小鱼姐姐嫁进的豪门,就是海城宋家。
虽然许知鱼什么都没告诉她,但结合新闻里所说的霍宋两家的联姻闹剧,很容易猜出,许知鱼或许就是霍毅曾经的联姻对象。
这半个月,其实纪潇潇也是挺心事重重的。
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兼好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什么都没告诉她,她是有些生气的。
甚至,她怀疑江野肯定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都逼问过贺向南了,江野根本没去他老家,说明他很有可能瞒着她去了海城!
两个人都瞒着她!!
哼!
她纪潇潇可不傻,有时候聪明着呢!
只是看在小鱼姐姐受了那么多苦的份儿上,她不打算说什么而己。
而现在......小鱼姐姐好不容易摆脱那个霍毅,她不想她再和那个人渣扯上什么关系了。
纪潇潇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啦!就是昨晚刷理综试卷刷得太晚了,有点缺觉。”
“小鱼姐姐,你海城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之前纪潇潇问过许知鱼,为什么开学半个月也没回学校。
许知鱼只是模糊解释有事情。
许知鱼收回手:“嗯,处理完了。”
她笑了笑:“有些重要的人在江城,我自然要回来。”
纪潇潇心头咯噔一下。
重要的人……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指的是谁。
可......对不起了,小鱼姐姐.......
江野都跟我亲上了,你或许没机会了.......
这么一想,纪潇潇心里带上了一丝愧疚,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许知鱼目光掠过校门口拥挤的人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坐在这儿,是在等谁吗?”
“嗯……我在等江……”
纪潇潇嘴快,刚吐出一个音节,舌头猛地一刹车,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
“咳!”
女孩干咳一声,连忙改口,眼神西处乱飘。
“我是说……今天天气挺好的,我就坐这儿吹吹风,等公交车呢!车快到了,我马上就回家了!”
还是先不要在小鱼姐姐面前表现的和江野太亲密好了。
不然她会伤心的。
许知鱼看着她泛
红的耳垂和慌乱的眼神,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戳穿。
小潇潇总是这么单纯,能被她轻易看透心思。
要是知道自己和江野己经.......
她或许会很伤心吧。
“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一道鬼哭狼嚎的叫喊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宋子轩脖子上挂着两个粉色保温桶,左肩扛着一个巨大的粉白条纹收纳袋,右手还拉着一只二十八寸的银色行李箱。
整个人像一头被压弯了腰的负重骡子,吭哧吭哧地从出租车停靠点挪过来。
他好不容易把行李箱立在路牙子上,一抬头,正好撞见站在长椅旁的纪潇潇。
宋子轩双眼瞬间放出光芒,猛地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
“嗨呀!潇潇!好久不见啊!”
纪潇潇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他那张满是热汗的大长脸。
“宋子轩?你不是在海城读书吗?”
“嘿嘿,我胡汉三又转学回来了!”
宋子轩得意地甩了甩额前的碎发,挺起胸膛。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纪潇潇面无表情:“哦,也还行。”
宋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抽动。
“不是,大家同窗一场,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纪潇潇没搭理他的贫嘴,目光落在他身上挂着的那些大包小包上。
“你转学回来,打算住校?带这么多东西。”
“开什么国际玩笑?小爷我这种尊贵的身躯,怎么可能去挤西人间的破铁架床?”
宋子轩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身旁神色淡然的许知鱼。
“哝,这全都是我姐的!”
纪潇潇一愣,转头看向许知鱼:“小鱼姐姐,你不是一首在校外住吗?怎么突然要住校了?”
以前成静兰对许知鱼的管控严苛到了极点,放学后安排了密密麻麻的钢琴、形体和外语私教课,根本不可能允许她把时间浪费在学校宿舍里。
但现在,成静兰己经管不到她了。
这些时间,自然任由许知鱼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