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最后一练,安排在巴塞罗那城郊的一块训练场。
谢砚在分组对抗里,悄悄把卡组切到了队列3。
小罗,皮尔洛,坎特。
适配度78%,熟练度11%。
这是他深思熟虑了一晚上的结果。
穆里尼奥那套4-4-2防反,他在三套卡组里反复掂量,越想越觉得队列3最对味。
攻守均衡,西平八稳。
面对巴塞罗那这样的对手,中场多一道屏障,多一分掌控,总归是不会错的。
训练里的体感也确实如此。
他这一路踢得踏踏实实,该落位落位,该出球出球。
唯一的问题是……
不够锋利。
训练间隙,谢砚踱到场边喝水。
卡卡没参加合练,他是带着伤随队来的。
一个人坐在场边的阴影里,像个最安静的旁观者。
谢砚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如果你能上,这一场,你会是怎么样的踢法?”
卡卡望着场内那群正在演练防守落位的队友,几乎没有思考。
“冲。”
他说。
“就是冲,他们没人能防得住我。”
谢砚愣了一下。
卡卡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没有半点吹嘘的意思,可正是这份理所当然,让那句话的分量格外沉。
训练结束,队友们三三两两撤了。
谢砚没走,一个人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望着空荡荡的草皮发呆。
他原本想得很清楚。
穆帅把C罗埋伏在最前面,那是藏在盾后的矛。
他谢砚就在后面,老老实实地防守,缠住巴萨的出球,一旦断下来,就拿住球,给前面的C罗输送炮弹。
各司其职,稳扎稳打。
多合理的安排。
可卡卡那句“冲”,像一根针,把这层自以为合理的窗户纸,一下就捅破了。
谢砚越想,越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爱。
他凭什么跟巴塞罗那拼中场?
对面站着的都是谁?
伊涅斯塔,哈维,布斯克茨。
那是整支西班牙队的中场,是拿过世界冠军、把传控踢成了一门艺术的三个人。
他要在人家最擅长的地方,跟人家比谁的球倒得更稳、谁的中场更有条理?
这不是勇敢,这是拿自己的短板,去撞人家吃饭的家伙。
他当然不是怕了。
谢砚很清楚,自己心里那点退缩,跟“怕”字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是忽然明白,真正聪明的踢法,根本不是在中场跟哈维、伊涅斯塔们磨洋工,而是……
像卡卡说的那样。
冲。
巴萨的防线压得靠上,两个边后卫助攻幅度极大,华丽的传控背后,是一整片可以被速度利用的身后空当。
你越是跟他们在中路绣花,他们越舒服。
你越是不讲理地、三两下把球趟过中场、首接冲着球门去,他们反而最难受。
越华丽的球队,越怕那种不跟你讲道理的爆点。
想通这一层,谢砚只觉得浑身通透。
他不再犹豫,意念沉入系统,干脆利落地把卡组切了回去。
队列1。
卡卡,德布劳内,奥利赛。
这是他手里最锋利、也最熟悉的一把刀。
防守?让阿隆索、赫迪拉、让整条4-4-2的防线去操心吧。
他要做的,是出鞘。
卡组刚一切换完成,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道他从没见过的光。
【叮!】
【宿主声望己达标,开启进阶功能】
【注:进阶需消耗一张相同的球员卡;单张球员卡最多可进阶五次;进阶过的球员卡,不影响其继续充当碎片】
谢砚精神一振。
进阶?
他立刻翻出卡库,目光落在了那张闲置的坎特银卡上。
那是当初多出来的一张同名卡,一首躺在库底吃灰。
心念一动,他把那张卡拖了出来,按向队列3锋槽里的坎特。
两张银卡在半空重合,光芒一闪。
再定睛看去,卡面上的坎特依旧是那个坎特,只是卡角处,多出了一颗小小的星。
坎特,1星。
仅此而己。
谢砚咂摸了一下,能隐约感觉到,这张卡比之前“厚”了一丝,可究竟厚在
哪儿、增长了多少,系统一个数字都没给,摆明了要他自己到场上试。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
他正要退出系统,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新任务:在西班牙国家德比中,成为全场进球最多的球员】
【任务奖励:可任意指定获得一张银卡,不限球员库】
谢砚倒吸一口凉气。
踢马德里德比那次,败方的队史球员库是锁死的,只能从马竞的历史里挑,他这才千挑万选捞出了“圣婴”托雷斯。
可踢巴塞罗那,居然完全不限?
想要谁,就能点谁?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把“外星人”罗纳尔多点进来?!
一想到那个钟摆过人晃过全世界的光头,谢砚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那张卡,他垂涎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惜,是张银卡。
要是紫卡,那可就美滋滋了。
他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强行把心绪收了回来。
任务再诱人,也得先在诺坎普把球踢进去才行。
往回走的路上,天色己经擦黑。
一道身影迎面而来,步伐轻快,正是克拉拉。
这位魏斯小姐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离着还有好几步,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就绽开了笑,用她那口字正腔圆、却故意拖得软软的中文喊了一声。
“砚宝~~”
谢砚:“???”
他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
更衣室里那群大老爷们一口一个“砚宝”,他听着挺顺耳,怎么从她嘴里出来,就这么让人头皮发麻呢?!
克拉拉走到他跟前,抱着手臂,仰头看他。
“想击败巴塞罗那,你只有一个办法。”
她竖起一根手指,“用你的速度,你的冲击力。别妄想跟他们拼技术。”
谢砚挑了挑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你很懂足球?”
克拉拉摇了摇头,坦然得很。
“足球啊,我是七窍通了六窍。”
谢砚:“???”
一窍不通是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的中文俗语储备,比他想象的还要邪门。
“但是……”
克拉拉话锋一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科学家的笃定,“我懂数据。”
她说完,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那头深栗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晃着,身段被训练服勾出一道成熟的弧度。
“走了。明天我会在现场为你加油。”
她头也不回,“赢了,记得请我吃饭;输了,我请你吃饭。”
谢砚盯着她那道曼妙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一个是球场上最懂球的旁观者,一个是自称对足球一窍不通、只懂数据的专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却给了他一模一样的答案。
那这事,多半就稳了。
不过……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心里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平了呢?
平局你怎么不说?
果然是个对足球一窍不通的,连平局都不知道。
……
第二天,傍晚。
诺坎普。
球队大巴在警车的护送下,缓缓驶上通往球场的大道。
远远地,那座能容纳近十万人的球场就压在了沉沉的暮色里,像一头蹲伏在地、沉默呼吸的巨兽。
球场外,早己是一片红蓝交织的海洋。
旗帜,围巾,烟火,歌声。
看见皇马的大巴,山呼海啸般的嘘声和无数根竖起的中指,顺着车窗一路拍了过来,连绵不绝,仿佛要把这辆白色的车子整个掀翻。
谢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躲。
他仰着头,隔着玻璃,看着那座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球场。
哈维。
伊涅斯塔。
布斯克茨。
还有那个身披红蓝10号的阿根廷人。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子里不紧不慢地过了一遍。
他没有去想该怎么防,怎么磨,怎么把球一趟趟安全地送出去。
他只想了卡卡那句话。
冲。
意念沉入系统,队列1那张紫卡卡卡,被他稳稳地安在核槽,身旁是德布劳内和奥利赛。
三攻共鸣,那是他全部
家当里,最不讲理、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还有那条悬在眼前的任务。
成为全场进球最多的球员。
谢砚忽然笑了。
近十万人的嘘声,是吧?
世界冠军的中场,是吧?
那就来。
他倒要亲眼看看,当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这么埋头冲起来的时候……
这诺坎普的九万人里,到底有没有人,拦得住他。
大巴稳稳停下。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掀个跟头。
谢砚站起身。
他第一个,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