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
莽古尔泰大惊：“这……消息确实吗？”
岳托说道：“派出去四路间谍，他们都是这么说的。而且刚好就昨天的事，袁崇焕此时应该已经快赶回宁远了。”
“山海关比之前更加热闹，貌似是崇祯要入关了。”
莽古尔泰下意识地去看多尔衮。
多尔衮表现得依然很轻松，说道：“看来崇祯是看中袁崇焕之前的战绩，恐怕孙承宗那个老东西也为自己学生说了不少好话。”
“不过明明京师朝廷把袁崇焕骂成那样了，竟然还敢用他？这崇祯皇帝倒真有点意思。”
莽古尔泰说道：“十四弟，问题不在这里吧？趁着对方还没展开阵势，俺以为，俺们得先动起来了。”
多尔衮想了想，说道：“三哥是主帅，弟弟自然没有异议，不过主力暂时还是留在松山和杏山吧，莫要打乱了之前的方略。”
莽古尔泰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立刻让身边的固山额真做好出战准备。
岳托看着莽古尔泰远去的身影，问道：“十四叔，你该拦着三贝勒才是啊！眼下我军该保存实力，集中打大凌河城。”
多尔衮笑了：“你为什么要拦他？”
岳托看着他的笑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莽古尔泰出击，赢了对大局有好处，输了也不伤筋动骨，还能消耗其有生力量，他们这些皇太极一派的人也能多些话语权。
而且明军眼下明显还没做好准备，在他们大军集结前提前打击其锐气也是好事。
无本万利的买卖，为什么要拦着呢？
多尔衮又说道：“既然明国的大军开始入关，那么我们也要开始准备了。”
“我已经给大汗写了封密信，让他再增兵一万过来，作为总预备队放在广宁中左所一带，以防万一。”
……
四月十三，袁崇焕急匆匆赶回宁远，官服都没脱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部署。
然后他就得到消息：就在昨日，后金又增强了攻势。
何可纲指着地图说道：“宁远城外，长岭山堡和沙河儿堡都受到攻击了。”
“大凌河城那边，小凌河堡遭遇少许炮击，城外工事又被毁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壕沟和土墙还在。”
自从广宁沦陷以后，整个辽东可以的东北一带对明军来说就都是战争迷雾了。
眼下他们只能守住东北到西南走向的宁锦防线，并且以此为基础向东推进。
现在后金把宁锦线对面的松山、杏山给占了，又背靠觉华岛这个补给基地，现在还要不断向西北方向蚕食宁远和锦州之间的土地，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袁崇焕则一边披甲一边说道：“无妨，他们打下来也没兵力占领，我们现在兵力充足，打起来也不怵！”
被朱由检拜为统帅后，袁崇焕说话的底气相当足。
他知道现在战机还不到，莽古尔泰的进攻无非就是闲不住想要做点什么而已。
宁锦线要是那么容易突破，后金不可能只是这么小打小闹。
“用一切办法把消息散播出去！”
袁崇焕叉腰道：“就说我们此次有四十万大军，而且陛下不日便要去锦州亲自坐镇！”
他身后的毕自肃则有些不安：“督师，不，大都督，陛下……真要过来前线？”
袁崇焕点点头：“来之前，我已经跟陛下请示过了，到时候宁远这里留一队天子仪仗和龙纛，陛下在大军掩护下去锦州。”
虚虚实实，本来就是战场上的普遍做法，能继续把后金拖死，自然是最经济的打法。
袁崇焕继续说道：“这样建奴往宁远来，就能减轻大凌河和锦州方面的压力，陛下也能安全一些。”
“还有毛文龙那个狗日的……这厮也被赐了个虎威将军的名号，负责在建奴背后搞游击和偷袭来牵制皇太极，让他不敢往前线继续增兵。”
何可纲又问道：“都督，那你以为几时可以开战呢？”
袁崇焕沉默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又说道：“恐怕还要三四日。只是我看他们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大战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了。”
“还有，到时候我会去锦州护驾，宁远这边，就拜托你们守住了。记住，陛下到锦州后，宁远就是唯一后路，到时候人死绝了也要守住！”
何可纲与毕自肃齐声道：“末将领命！”
忽然，袁崇焕又想到什么一样，说道：“另外，准备好二十辆马车，若是不够的话，牛车也行。”
“陛下说有些新式大炮要尽快送到锦州和大凌河那边，到时候路过宁远这儿要立刻换车运输。”
何可纲与毕自肃一愣：新式大炮？
就这样，两国军队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彼此间的摩擦也在接下来的几日变得更频繁。
后金每天派骑兵来城墙附近叫阵辱骂，城上的明军放箭放冷枪，然后互相把彼此祖宗问候一遍。
动作大一点就是莽古尔泰那样，直接带兵去打几个据点，跟明军交战互有伤亡。
在后金的后方，也就是皮岛上的毛文龙也开始活跃起来，不断派兵上岸打游击，甚至在朝鲜本土也有朝鲜反抗军在活动。
而与金州卫隔海相望的山东登州府，似乎是为了报复开年时多尔衮的侵略，明军也开始渡海发起零星进攻。
可以说，整个辽东，除了皇太极坐镇的辽阳和沈阳外，后金的南部边疆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但顶在大凌河前线的后金部队依然乐观为主。
因为事实证明：当初吴襄手底下那支能跟后金打出将近一比一战损的军队还是少数，莽古尔泰所到之处依然是单方面的碾压和屠戮。
莽古尔泰很得意，果然建州女真还是那个建州女真，还是那个跟着努尔哈赤在辽东打出一片天地的铁军！
明军人多又如何？袁崇焕又算什么？
只要我大金依然在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又过了两天，一直到四月十六，后金哨骑报告，说是宁远城上看到了大明天子的龙纛，基本可以确定明军主力入关走到了宁远。
“崇祯肯定不在宁远。”
多尔衮盯着地图半天，得出了这个结论。
莽古尔泰在收到消息时，已经准备部署对宁远的重点进攻，甚至都不想要大凌河城了。
听到这话时他一下愣住：“十四弟何出此言？”
多尔衮说道：“兵者，诡道也。明国完全可能放出假消息来迷惑我们，想让我们把兵力集中在西南段，这样东北方向的大凌河城就有喘息之机了。像是他们说他们有四十万人，怎么可能呢？”
“何况宁远一带地形狭窄，不利于大兵团作战，我们要是去攻，恐怕会重蹈当年太祖覆辙，久攻不下只会损耗元气，他们借机从大凌河城和锦州，拿下松山和杏山后，我们就被十几万大军包饺子了。”
“所以，现在明军主力和崇祯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这里！”
多尔衮用手敲了敲地图上的“锦州”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