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你个臭小子！”
施大宣从箱子里把一个少年拉出来，愤愤道：“说了不让你来，不让你来，你就这么不听话？还藏在这箱子里，就不怕闷死啊？”
原来，那几个水兵搬运这箱子时，隐约感觉重量不对劲，打开一看竟然有个十来岁的少年躺在里面睡觉。
少年被扯着耳朵，忍痛大声说道：“这箱子被我做了手脚，是有暗门的，怎么会闷死？拉屎撒尿都不耽误。”
施大宣咬牙：“行啊，这么说来你还经常出来偷东西吃了？小小年纪就搞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少爷不服气道：“谁让你不许我来？我又不是不能打仗，当年霍去病上战场也不大，我怎么就不行了？”
施大宣举起自己的大手道：“我让你顶嘴！”
一旁的祁彪佳、郑明和李自成看到这父慈子孝的一幕，都是无言以对。
李自成小声向郑明问道：“大人，这就是施总兵的公子？”
“嗯，这孩子够淘的。”
郑明道：“他叫施琅，从小就不安分，这回恐怕是听说能来打倭寇，就跟着一起了，没想到啊……竟然躲在箱子里那么久，也就他能想得出这一招了。”
施大宣抽了施琅一顿后，又说道：“你个臭小子，马上给我回福建去。”
施琅捂着已经发红的脸颊，说道：“我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干就回去啊？爹爹，你就给我一个机会怎么了？我的本事你知道，我真能打仗！”
施大宣气坏了：“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你会打个屁啊？”
施琅不服气，当场就解腰带：“谁说我没长齐……”
郑明赶紧上前拉住施琅：“行了行了，没见你这么淘的，打仗是好玩的吗？”
施琅赶紧抱住郑明，说道：“郑叔，你跟郑老大说说，让我留下吧！我真可以！”
“我听说皇上他也是十几岁就上战场，可见年龄真不叫事儿！”
这回连郑明的脸都黑了：“你还敢跟圣上比？找死啊？”
李自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两位大人，可否听我一句？”
李自成上前拱手道：“都说堵不如疏，施公子这样也是因为年少轻狂，一味责骂恐怕不济事，不如暂时交由属下看管如何？两位大人还有公事，总不能耗在这里。”
郑明听后颔首道：“是啊，大宣，老大还等着见你呢，不如就让李兄弟帮你看着这孩子，其他的以后再说嘛。”
施大宣无奈道：“行行行，我是管不了了。”
施琅得意极了，冲着自己亲爹做了好几个鬼脸。
施大宣见状，咬紧牙关对李自成说道：“李兄弟，你不用给我面子，这臭小子你该揍就揍！”
李自成笑着欠身行礼。
要说跟孩子相处，李自成也确实有点经验。
他虽然刚刚当爹，但此前在农民军里，童子军的人数并不算少，大多是些战乱和饥荒幸存的孤儿，李自成和高桂英收罗了不少这样的孩子，也是有些心得在的。
把施琅带到水师营地后，李自成让他先吃点东西，随后问道：“施公子，你说你会打仗，那你为什么这样觉得呢？”
施琅啃着一块烧饼，说道：“我会用剑，也懂兵法。我实话跟你说了，别的小孩都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就知道怎么打仗了，我天生就是将帅的命！”
“你再看看我，脸面大，额头宽，天庭饱满。算命的说了，我这是能封侯的面相！”
“你知道安内侯孙传庭吗？他以武功封侯，还能入阁拜相，我就是要学他。”
李自成哑然一笑：“安内侯吗……我确实不太熟。”
他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自信到自负的孩子。
虽说年轻人气盛一点是好事，他也不喜欢小孩子装成熟的那一套做作姿态，但这施琅未免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李自成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时空里，这位大清的靖海侯，台湾人民最严厉的父亲就是以自信自大著称，几乎没有把谁放在眼里。
李自成又说道：“公子，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既然觉得你能打仗，那你都有些什么本事呢？”
一听这个，施琅当时就精神了：“我刚刚说了，我会用剑，我还懂兵法！《孙子兵法》你听过吧？我背给你听听！”
李自成摆摆手：“背书在战场上不算本事，你说会用剑，但你今年才十一岁，真正练剑才几年啊？恐怕还没有学到精髓吧？”
施琅皱眉，觉得这李自成不过是个小小总旗，怎
么敢这样瞧不起自己？
于是他放下烧饼，说道：“你这辈子最多就当个百户而已，我没学到精髓，你呢？真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李自成也不恼，而是淡然说道：“公子，为将者遇事要有静气，还要懂得忠孝之道。所谓上忠于君，下安于民。为将者要有胸襟和格局，这样才能令下属敬畏威服，令君上看重。否则就是匹夫之勇，再怎么能打也没用。论力量论厮杀，老虎大熊这些禽兽比人都强，但它们毕竟不如人啊。人为何是万物之首，就是因为人会动脑啊！”
“你行事毛躁，太过于想当然了。对父亲的态度也那么莽撞，将来别人知道了，如何相信你是个能托付之人呢？”
施琅听后一愣，上下打量李自成一番，接着问道：“说了一堆什么玩意儿？你又有什么本事啊？打过多少仗？”
李自成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打过多少仗。
施琅接着问道：“你笑什么？我知道，刚刚郑明叔与我说了，你上次打崇明岛收拾了几个倭寇，是个英雄。”
“可说穿了就是那么几个小贼而已。你真正和几个厉害角色打过啊？带过多少兵？”
李自成又笑了：“嗯……小人确实没和几个厉害角色交过手，也没带过多少兵。”
“不过要这么看，小人我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公子你不过白纸一张，岂不是还不如我吗？”
施琅竟然急了，一拍桌子：“我与你不一样！不信，我们比划比划？”
李自成无语了，说道：“那好，既然这样的话，公子不妨跟我去一个地方，就当是一个考验。”
“你若是能通过，我便帮你跟施总兵求情，让你留下来参战，如何？”
施琅听后大喜：“没问题！是要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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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字静侯，晋江人。年十一，潜芝熊营船队抵扬州，欲随世祖讨倭，父大宣怒而殴之。琅默然受之，旋即泣涕不止：“吾父力微，可知其衰，孝子安得不悲？”
——《闽南英雄志》·施琅传
时施琅年十一，性轻狂放荡，阴入芝龙军至扬州，父大宣怒而挞之。
——《明史》·列传一百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