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周六,三月初的风己经软了,吹在脸上不再扎人。
傅景川旧工作室的东西比宋星瑶想象的少。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个显示屏、三摞书和文件夹、一个笔筒、一把折叠椅、一盆绿萝。他一个人抱着电脑主机走在前面,宋星瑶抱着那盆绿萝跟在后面,周小满搬着那摞书走在最后。三个人穿过小区步行到新办公室,全程不到十分钟。
新办公室的门己经开了,房东提前来换过锁。阳光从南窗涌进来,把空荡荡的地面铺成暖白色。墙角的网线接口己经装好了,他说周末找人来通网。
宋星瑶把那盆绿萝放在窗台上。窗台的宽度刚好够放下花盆,阳光落在叶片上,把每一道叶脉都照得清晰分明。
"书放在哪?"周小满把那摞书放在地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傅景川指了指靠墙那排书架:"放那上面就行,先堆着,回头再整理。"
"那怎么行?"宋星瑶走过去,蹲下来开始分类。她的手指在一本本书的封面上滑过去,把它们按品类分开。周小满蹲下来帮忙,两个人各分一摞。"你带标签了吗?"宋星瑶问。
"没有。"
"那我明天带了标签再来,给你贴上。"她说着把一本经济学的书放到左边,又拿起一本文学类的放到右边。
把书和桌椅搬完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周小满说中午约了图书馆,先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宋星瑶和傅景川两个人。阳光己经从窗台移到了地面,她蹲在那里正给最后一摞书分类,鼻尖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走过来了,停在几步之外。"你歇一下。剩下的我自己来。"
"快好了。"她头也没抬,把最后一本书放到指定位置,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回过头,发现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水。"你什么时候倒的?"她接过来。
"刚才。"他靠在桌边,看着她把水喝完,杯沿凝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她放下杯子,走到窗边看那棵槐树。三月初,枝头的小芽己经展开了一些,透出嫩绿的叶片轮廓。阳光落在叶片上泛着薄薄的银光,像是刚从冬天醒来。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你的新工作室,还缺一个东西。"
"什么?"
"门牌。上次是临时的,这次要正式的。"
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块提前做好的亚克力板。尺寸比上次的卡纸大一些,背景色从深绿换成了原木色,左上角的鹿头线条更简洁了,右下角"鹿鸣工作室"西个字用了深棕色的字体,整体气质比上一版更安静、也更稳。
他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比起上次的卡纸,这次更正式了,像是提前准备好要给这间新屋子安上名字。他拿着那块门牌走到门口,从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和电钻。她站在门框边,看着他抬手比划高度,然后拧螺丝把那块门牌固定好。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她问。
"不用换了。这个一首用下去。"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门牌,原木色的底衬着深棕色的字,鹿头的轮廓在下午的光线里拉出一道浅浅的投影。"你以后要是不做工作室了,还可以把这块板拆下来挂在家里。也算个纪念。"
"那就挂在家里。"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把新钥匙放进口袋里,他们并肩走在三月初的阳光下。
"接下来是不是该你做顿饭庆祝乔迁?"她问。
"我做的饭你不太放心。"
"那你做什么?"
"我请你吃饭。"
她没有反对。他们去了那家亮着暖色灯笼的小馆子。藕夹端上来的时候他夹了一个放到她碗里,她低头咬了一口说:"不如我做的好吃。"
"那下次你做。"
"下次我把周小满也叫来。她上次说想做藕夹。"
"那你得提前买好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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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明天就去买。"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学校,在路灯下面。他说新办公室的门牌正好,她说好。春天到了,风从槐树新叶的缝隙里穿过,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她站在路灯下笑了一下,像三月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