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最东头,老纺织厂后面破旧仓库前,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白漆歪歪扭扭着写着便民诊所四个字。
周小梅是在给纺织厂职工送药的时候发现的。
仓库前有不少人排队,周小梅好奇地挤过去,才知道这里是看病的。
她的身材娇小,灵活地挤到最前面,一个大娘转头瞪了她一眼,“姑娘也是来看病的,不知道排队吗?”
周小梅忙赔笑,“我就看看,这是干啥的?”
“看病啊!这里的大夫可厉害了,药也便宜,比医院划算多了!”
周小梅疑惑,看向里面坐堂的大夫。
那不是陆明诚吗?那家伙穿着崭新的白大褂,人模狗样地坐着,手里拿着听诊器,正在为一位大爷听诊。
挨在他身边,手里端着药盘的女人,除了沈婉秋,还能是谁?
周小梅震惊地瞪大眼,怪不得他俩把医院的工作卖了,原来自己干了!
掩下心底的震惊,周小梅刚要溜走,就被眼尖的沈婉秋看到了。
她本来还在帮人发药,见到周小梅,就对她招招手,“哎呦,这不是周小梅周大护士吗,你咋来这里了?不会也被医院开除了吧?”
周小梅呸了一声,“你才被医院开除了呢!”
沈婉秋眼珠咕子咕噜噜地转了转,放下药盘,三两步跑到周小梅旁边,亲切地拉住她的手,“小梅啊,医院的工作算啥?哪里有我们这里自在!”
“再说了,在医院当护士,一个月才多少钱?还不如这里的零头呢!”
周小梅和沈婉秋本来就不对付,这家伙什么时候和自己关系这么好了?
周小梅拍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离我远点!”
沈婉秋却不生气,低声道,“小梅,姐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里赚的真的比医院里多多了。要不然你也别干了,来这,咱们一起赚钱?”
周小梅给了她个大白眼,“还是别了吧!我怕被你坑死!”
沈婉秋噎了一下,“咱们以前就是同事,我怎么可能坑你啊?”
“林姐还是你未来弟妇呢,你不是一样坑她,差点把人坑死?”
沈婉秋再次一噎,“我那是……”
周小梅也不理她,打量着里面的摆设,却发现这里简陋的很。
桌子是掉漆的,边上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上放着不少药,算是药柜,地上脏兮兮的,墙上还挂着蜘蛛网。
就这样的环境,这些人也敢来这里看病?
“你们这……有卫生许可吗?”
沈婉秋冷哼一声,“肯定有的呀,这不还在办吗!”
“小梅,姐刚刚说的是真的,你考虑……”
周小梅转身就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人绝对有问题。
出门后骑上自行车,直到护士站后,她还觉得瘆得慌。
林舒华正在低头写东西,听到她进来,抬起头。
“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周小梅气喘吁吁的样子,脸颊微红,像是在生气。
周小梅捞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口水,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下,吐槽道,“林姐,你猜刚刚我去送药看到谁了?”
林舒华挑挑眉,配合地问道,“谁呀?”
“陆明诚和沈婉秋!”
“你知道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吗?就在纺织制厂那边,居然开了个诊所!”
林舒华皱眉,前世两个人一直都在医院,顺风顺水,陆明诚做到副院长,沈婉秋也是护士长很多年。
可没有出去开诊所的先例。
“那里面又脏又乱,看着就恶心的很,可外面居然有很多人排队等着看病!”
林舒华更加疑惑,“是他们的医术好,还是药便宜?”
“听说是药便宜,比咱们这便宜一半多!”
林舒华停下笔,唇角嘲讽地勾起,“那就有意思了……”
周小梅又灌了两口水,“林姐,啥意思啊?”
“你觉着咱们医院的药进价多少?能赚一半?”
周小梅摇摇头,“肯定不能……药品都是上面管控,价格也控制得死死的!”
林舒华笑道,“所以便宜一半多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周小梅先是没明白过来,忽然震惊地捂住嘴巴,“林姐,你是说这些药不正规?”
“这事你先烂在肚子里,不要乱说!”
林舒华没有回答,提醒道,“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说不定会对你有危险!”
周小梅害怕地拍了拍胸,“也是!
可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抓起来批斗?”
林舒华若有所思,若她记得没错,很快就会有大的变革。
以前不允许搞私有和个体经济,但以后会慢慢放开。
就比如黑市什么的,很快也会合法化。
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也就安稳点,更赚钱的其实是搞个体自己干,很多个体户很快就成了万元户。
最近对这方面抓的已经不是很严了。
那两人居然有这头脑?还是说……
想到严衍洲和自己说的,林舒华的面色更加凝重,若这不是两个人的想法,那他后面的人,的确很有远见。
这个时候干什么最赚钱?前世她在劳改,知道的不多,但通过旧报纸,也能推测出不少事儿来。
以后的钱会越来越不值钱,而比较保值的是……
现在的确是风口,想到空间里的钱和东西,还是要尽快变成能增值的东西。
她记得后世有名的商业街,寸土寸金,而现在那片地方,房价应该很便宜吧?
要不然就买成房子?
把所有的钱,全都换成房子,以后她只要安心收租,等着拆迁补偿就好了。
想到这,林舒华心情激动,找了张空白纸开始画图,要先确定那条街现在的位置。
正在她画得出神的时候,肩膀上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语气酸溜溜的,“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进来了都没发现!”
林舒华手一抖,钢笔在纸上一顿,留下一个大大的墨点。
是严衍洲,他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太入神,林舒华居然都没发现。
而对面的周小梅,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此时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