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触碰到岩石底层的时候,脑海里的空间剧烈的颤抖起来。
是空间自己动的。
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强烈饥饿感,让她迫切的心要靠近水源。
那感觉像是饿了三天的野兽闻到了肉味,根本不听使唤。
林舒华的脸色变了。
她想收回意念,但空间释放出的吸力脱离了她的控制,往地底深处钻。
地下水脉产生了剧烈的反弹,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能量从岩层深处涌上来,跟空间的吸力迎面对撞。
林舒华成了拔河绳正中间的那个结。
两股力量在她的精神领域里反复撕扯,拉锯,每一次碰撞都在她的太阳穴上钉下一根钉子。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淌,流进眼眶里蜇的生疼。
指尖抠进了岩石的缝隙,指甲盖翻起一个白边,她浑然不觉。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眼前的画面扭曲变形,整个世界都在晃。
严衍洲在她身后,他看不见空间里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了她状态不对。
脸白的发惨,嘴唇发紫,全身在抖,手指扒着石头,姿势僵硬。
他心里一紧,丢下猎枪,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就往后拽。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泉眼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
白光不刺眼,甚至用肉眼几乎看不清,只有贴的近的严衍洲捕捉到了那一闪。
随之,泉眼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一指宽、两指宽、半个掌面。
水洼里的水肉眼可见的干涸,只剩下湿漉漉的石底和几颗来不及流走的小石子。
与此同时,缝隙里的泉水也断了,一滴都不冒了。
岩壁上那十几株灵芝纹丝没动,但底下的水源已经被连根抽走。
林舒华的意识猛的被弹了回来,眼前一黑。
她的手从岩石上滑脱,身体往后倒。
严衍洲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接进怀里。
她的脑袋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口,眼睛闭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鼻尖全是汗。
严衍洲的手在她背上急促的拍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
“舒华!”
没反应。
“林舒华!”
还是没反应。
他的心紧紧揪起来,忙腾出一只手去探她的鼻息。
有气,很浅。
脉搏也在,又快又弱。
严衍洲把她死死箍在怀里,紧张的掐着她的人中。
他在怕。
战场上跟死神擦肩那么多次都没怕过,这会儿怕了。
终于,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林舒华的眼皮颤了两下,慢慢睁开一条缝,入目是一张面色铁青的脸。
严衍洲的眼眶是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怒、后怕和克制到极点的心疼。
这张脸她太熟了,每次她惹了事,他都是这个表情。
“洲哥……”她的声音哑的厉害,气若游丝的。
严衍洲没说话,把她又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胸腔在微微起伏。
林舒华感觉到了他胳膊的力道,箍的她骨头都有点疼了。
她没挣扎,安静的窝在他的怀中。
“我没事了,真没事了。”
男人的呼吸在她头顶重重的吐了出来,滚烫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低头盯着她的脸。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他的声音发哑,声音里带着后怕,“你要是再不停手,我就毁了你那个空间……”
林舒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她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但也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对她的底线就两条:不许拿命冒险,不许瞒他。
今天自己两条都踩了。
“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严衍洲看了她半晌,没接话。
林舒华缓了缓劲儿,闭上眼,意识试探着沉入空间。
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呆住了。
空间正中央的地面裂开了一个碗口粗的洞,洞口往外冒着源源不断的清水。
水流不大,但极其稳定,汩汩的从地底冒出来,顺着地面的微微倾斜,缓缓流向四周,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水洼。
水的颜色比外面那个泉眼的更加清透,在空间内柔和的光线下,水面上浮动着
一层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微光。
空间里原本就很浓郁的灵气,在泉水出现之后变得更加充沛,每一口呼吸都甘甜的过分。
她放在角落里的那些药材,叶片上已经凝出了细密的露珠,像是活了一样。
那堆红柿子的表皮也变得更加莹润饱满,颜色深了一个度。
空间像是升级了。
林舒华退出意识,睁开眼。
严衍洲正扶着她,一脸严阵以待。
她冲他笑了一下,笑容虚弱但真切。
“洲哥,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