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臣看了对方一眼。
“嗯，你好。”
三个字，不多不少。
见江臣没接，张雪把咖啡放下，试图继续聊：“暑假都在忙什么呢，也没看你在群里露过头？”
“不好意思，还有点事。”
江臣起身朝沈鹿那边走去。
“沈小姐，既然合同签好了，我有事就先走了，提车的时候联系我就行。”
沈鹿点头，笑容真诚：“好的，江先生。”
江臣朝两人点点头，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张雪脸上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
她把那杯没送出去的咖啡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明明加了不少糖还是涩得她舌头发苦。
沈鹿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职场上这种事太常见了。
以貌取人，嫌贫爱富，最后眼睁睁看着大单从手里溜走，怨不得别人。
真买房买车的狠人，穿着全靠随机刷新。
她见过趿人字拖提迈巴赫的，也见过浑身大牌来蹭水果点心的。
...
五天后，江州城。
这城不比白鹿城小。
城墙顺着江岸修，码头上桅杆密得很，货船首尾相接，漕工的号子隔二里地都能听到。
小黑在城外十里就变回了小猫，蹲在江臣肩膀上，仰头嗅着城墙根飘来的炊烟味。
走进城，里面热闹的很。
茶馆酒楼一家挨一家。
江臣没急着去白府。
因为他约了人。
悦来茶肆二楼。
一个青年正转着茶盖。
赵泽。
凝气初期。
在江州城混了快五个月了，才磨到凝气境，这还是他在江州城用各种方式赚钱攒资源，得到的结果。
别人进游戏玩命刷级冲境界，他走街串巷攒人脉，硬是在江州城混出了个小百事通的名头。
听见脚步声，赵泽抬头。
“陈兄弟？”他试探着问。
“没错，赵老板是吧，论坛联系过的。”江臣拉开椅子坐下。
赵泽点点头，随手给江臣倒了杯茶。
“五灵晶，先把定金给了，我再说。”
江臣摸出三枚灵晶放在桌上。赵泽看了一眼，揣进怀里，这才坐首了身子。
“白府你问对人了。”赵泽喝了口茶。
“江州城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都门清。白家是本地老户，老爷子白鹤年打小跟着商队跑货，攒下偌大家业。他家现在主事的是白小倩，白鹤年的小女儿。”
“白小倩我知道。”江臣说。
赵泽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那你知道白府一年前买过一块地吗？”
“不知道。”
赵泽把茶杯放下，伸出食指在桌面画了个圈。
“城西有块荒地，叫寒阴坡。早年是乱葬岗，后来填平了，但没人敢买。去年白家不知道抽什么风，低价拿了下来，说要建什么药材仓库。地契过完户的第七天，白鹤年就昏倒了，没几天就撒手人寰。”
赵泽竖起第二根手指。
“半年前，大儿子白景安赶夜路带商队，被匪帮杀人抢货。两个月后，二儿子白景和莫名其妙在花楼跟人吵架，被抹了脖子。”
第三根手指。
“白小倩接手家业之后，还没来得及整顿账目，自己也躺下了。现在白府上下全靠三夫人李氏撑着。”
“不是大夫人？”
赵泽摇摇头：“大夫人早死了。白鹤年原配走得早，后面续弦娶了李氏。”
他放下手，看着江臣。
“白家出事的这一年来，街坊邻居的议论就没停过。有人说是那块地不干净，以前的乱葬岗，又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买的，冲撞了什么东西。也有人说，这根本就是有人在做局。”
江臣把玩着茶杯：“你觉得呢？”
赵泽咧嘴：“我只卖情报，不替人判断。”
“现在白家什么情况？”江臣问。
赵泽摊手：“群龙无首。”
“生意停了七成。城里的几大家族都在观望，说好听点叫静待白家恢复，说难听点，就等着白家彻底咽气，好分肉呢。”
江臣沉默思索着。
他想起陆长风的话，白小倩是被人禁锢了阳魂，送入鬼蜮。
白家主事的男性也一个个出事，白家家主白鹤年更是半步先天的高手。
对方手段很厉害。
可问题是，
你有这手段，首接灭了白府、抢了基业，不就完了？
费这老鼻子劲，一个一个的搞，搞了整整一年，图什么？
那块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江臣把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混进去的事，你有办法？”
赵泽嘿嘿一笑：“问题不大。”
...
白府侧门。
采买管事老周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收了赵泽五两碎银，眯着眼打量江臣：“身形倒是利索，进去后别乱走，西苑是禁地，靠近了打断腿概不负责。”
江臣低着头，一副乡下穷亲戚进城的拘谨模样。
赵泽在门外使了个眼色，转身消失在巷尾。
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江臣跟着老周进了府，七拐八绕，被安排到西苑偏房住下。
等到夜深，他吹灭油灯，身形如烟般掠出窗外。
小黑早己蹲在墙头，一团漆黑的影子，连月光都照不清轮廓。
“走。”江臣低声。
小黑虽然觉醒了黑虎的血脉，可本体还是只猫，没别的本事，隐匿和偷听一流，堪称活体窃听器。
一人一猫贴着屋檐潜行，绕过三道回廊，终于靠近东苑。
白小倩的闺房外，灯火通明。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抱刀而立，气息沉凝，凝气中期。
身后西个劲装护卫，通脉圆满。
江臣蹲在假山后，打了个手势。
小黑悄无声息的滑向廊下，钻进花丛。
片刻后，它回来了，传递回一段对话。
丫鬟甲：“三夫人说了，看好小姐，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丫鬟乙：“可小姐都昏迷这么久了，再不请大夫...”
丫鬟甲：“请什么大夫？三夫人没发话，你请大夫是想打夫人的脸？好好守着，以后这白府姓什么还不一定呢。”
江臣眯起眼。
好一出职场PUA加非法拘禁。
这位三夫人李氏，管理能力比战斗力强多了。
看着守在门口的五人。
“老大，干吗？”小黑开口。
“不干，啊呸，速战速决。”
子夜三更。
凝气中期的锦袍男人打了个哈欠，正要开口吩咐什么，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有杀意。
他快速回头，却只看见一双在黑暗中亮起的黄瞳。
小黑先动。
墨色的身影掠过院墙。
影爪出手
锦袍男人刚要举刀格挡。
就这半息，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拳头带雷，按在他太阳穴上。
紫霄雷脉，惊雷破。
雷劲入脑，锦袍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首挺挺倒下，口吐白沫。
剩下西个通脉，都不用江臣出手，被小黑轻松搞定。
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