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你都有五百万了,怎么还住在这种房子里?你不是想过好日子吗,这就是你的好日子标准?”
许澈说不出话。
五百万是他拿的,想过好日子的话也是他说的,现在的房子也是他住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没有让他反驳的余地。
“怎么了,哑巴了?”
程廷霄忽然扣起许澈的下巴。
距离近了,许澈才看清,程廷霄的眼眶竟然微微泛起了红,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带刺,“你说话啊许澈,你不是最能说了么?四年前说得那么绝情,口口声声说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卖了个好价钱,你怎么还住在这种连下脚都得看着的地方?你这身体受得了?”
“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来,我每一天都恨死你了。”
“……对不起。”许澈颤声道,“你应该恨我,是我活该。”
“你确实活该。”程廷霄抬起他的头,距离近得连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再靠近一些,唇瓣便能碰上。
被程廷霄这么看着,许澈做不到和他心平气和地对视,难耐地闭上了眼。
忽然,扣在下巴上的力道消失,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和气息也瞬间拉开了距离,许澈睁开了眼。
程廷霄抱臂冷笑,“怎么,以为我会吻你?”
许澈耳尖红了,没有否认。
离得那样近,他会多想实属不怪他。
以前程廷霄很喜欢这样吻他。
忽然地,许澈将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顿时布满了冷汗,双手死死捂住胃部,下一秒,许澈吐了。
程廷霄脸色一变,不顾地上的呕吐物会蹭到身上,把许澈的身体扶正,一手托住他的头,往他嘴边递水杯,“漱下口。”
“明知道自己喝不了酒还敢一口闷,傻不傻,我在那坐着还能真让你陪酒吗?”
许澈听见熟悉的声音,瞳孔有些涣散,一只手无力地搭在程廷霄手腕上,声音细若蚊嘤,“你来了。”
“嗯,我来了,你先漱下口,我去给你找胃药。”程廷霄没听出哪里不对,“家里准备的有胃药吗?”
“你现在肯来我梦里,是不是不那么生我的气了?”许澈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眼神里满是哀伤,像是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对不起,我伤你太狠,你生我气是应该的。”
程廷霄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试探问道:“我没有来过你梦里吗?”
“以前总盼着你来。”许澈模棱两可,“你今晚来过就够了。”
不对劲。
程廷霄心狠狠坠了下,靠近了些,哄他:“没生你的气。是我不好,不知道你盼我来。”
许澈的手腕太细了,瘦得只剩下皮包着骨头,连手背上的血管都显得狰狞。
程廷霄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个没收住劲就折断了。他心里打算着得找时间带人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以后我每天都来,好不好?”
“好。”许澈连点头都没力气了,只微微动了动手指。
程廷霄脱掉他的衬衫,将他抱回卧室,给他喂了点水,把整间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胃药。
程廷霄又气又心疼,这人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明知道自己胃不好也不知道在家里准备药,只好叫个跑腿把醒酒药和胃药一起送来。
喂完药,又给许澈用温水擦了遍身体,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人,程廷霄才放心回车里取回备用衣服,在浴室里洗了个澡。
怕许澈难受想上厕所,程廷霄没敢洗太久,打了遍沐浴露袪一祛身上的味道就围着浴巾出去了。
没找到吹风机,程廷霄只好多用两条干毛巾反复擦,好在头发不长,多擦几遍就干了一半。
他从床另一边绕过去,刚准备拖鞋,就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的夜灯,程廷霄打开手机手电筒,从床沿边拖出来一个纸箱子。打开一看,程廷霄整个人剧烈抖了下,冷汗瞬间布满后背。
明明灯光并不刺眼,但他就是感觉眼球疼。
纸箱子里装满了被撕掉标签的空药瓶。
结合刚刚许澈那不对劲的对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程廷霄抹了把泪,把箱子重新踢回床底,爬上了床掀开被子就把许澈抱进怀里。
但怀里人太瘦了,程廷霄只能摸到一根根硌手的骨头。他眼眶发酸,亲了亲许澈的脸,又想,还得找个专门的营养师,多吃点好的把肉养回来。
-
许澈一觉睡到快中午,醒来时头已经不痛了,但身上只穿了件底裤。
他整个人一惊,他只记得昨晚他喝多了,然后程廷霄送他回来......对了,程廷霄呢?
床另一侧有睡过的痕迹,但温度已经消失,难道已经走了?
许澈呆呆坐着,忽然房门被打开,程廷霄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只裹了件浴巾,见许澈醒了,“醒了,我给你请了一天假,早饭在桌子上,快出来洗漱吃饭。”
许澈的注意力全在程廷霄的腹肌上,这人的身材竟然比四年前还好了不少,整整八块腹肌,块块分明,就是不知道手感是否也变更好了。
真有点想摸摸。
程廷霄淡淡的揶揄自头顶传来,“好看么?”
“……好看。”许澈感觉到自己的脸烧得厉害,也没有嘴硬否认。
人的眼睛本就有欣赏美好事物的权利,许澈并不认为自己刚刚的行为可耻。
况且,勇于承认别人的优秀也是一种美好品德。
“想摸摸么?”
“想摸也行,你也总得付出点什么吧?总不能只有我吃亏,你也得让我摸回来,这样才公平。”
许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这个腹肌他也不是非摸不可。
更别提让程廷霄摸回去了。
见许澈不说话,程廷霄又说:“或者你把我包了,一个月给我十万,我不仅让随意摸腹肌,还每晚陪睡,伺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一个月十万,他哪来的钱。
程廷霄长得帅,个子也高,更别提如今的身价,谁能包得起他?
一天一百万都太委屈他。
许澈扯了扯嘴角,权当没听出来对方的话外音。
“我没钱,包不起你。”
“那你包吃住总行吧,你知道我的,你给什么我吃什么,很好养活的。”
程廷霄好像完全没有怨恨他的意思,甚至话里话外间都透着想要跟他继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