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看清了屏幕上的信息,“......”
程廷霄一直对他有不知道多厚的滤镜,在学校时,总觉得谁多看他一眼就是对他有意思,到处都是他情敌。
以前他没少因为这个跟程廷霄解释,让他别给自己找假想敌。
偏偏这人的脑袋轴得很,怎么说都不听,所以他们后来搬去了校外租房子住。
许澈没有质问程廷霄为什么私自看他手机,想到他确实没有跟程廷霄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现下他不知道什么情况很正常。
许澈温声解释道:“别瞎想,他是我一个哥哥。”
哥哥?
许澈哪来的哥哥?
程廷霄不听,梗着脖子,大有许澈说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就直接死这的架势,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还是说这个小白脸是你的情哥哥?”
他比许澈还大一岁,许澈都没有喊过他哥哥!
“你冷静一点。”许澈拿过自己的手机,无奈道:“他真是我哥。”
“那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他?”
程廷霄看见他头发还在滴着水,也不急着要解释了,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吹风机的二档热风给他吹头发。
许澈被他这么伺候着觉得有点坐立难安,刚微动一下就被一只手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头顶是程廷霄掺杂着少量火药味儿的声音,“坐好,别乱动,省得把你头发拽掉了几根你又不高兴。”
吹风机工作的声音并不大,嗡嗡的声音甚至有些催眠。程廷霄的手法一向很好,给他吹头发的同时还会给他的头皮按摩。
跟程廷霄在一起的那几年,许澈不爱吹头发的毛病被他这像是进修过的手法掰正了,只是后来没有人再监督着他,这不吹头发的毛病又回来了,所以上次程廷霄才到处找不到吹风机。
暖风时不时扫过他的耳朵和后脖颈上,暖洋洋的,许澈顿时觉得浑身的疲累感消失了大半,闭着眼有些昏昏欲睡。
耳边声音消失,许澈睁开眼,然后就直直对上一双含着委屈但又藏着小心翼翼的幽怨眼神。
程廷霄:“说吧,你的这个哥哥到底是谁?”
果然,这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
这个问题不讲清楚了程廷霄是不会放弃的,原本许澈就没打算把他的那些糟心事让对方知道,这样只是把痛苦又传染给另一个人,他自己并不会觉得好受多少。
可他现在被程廷霄的双臂困于沙发之间,程廷霄的脸又距离他这样近,连呼吸都快交缠在一起。
许澈被程廷霄高大的身躯罩着,被阴影包围着,鼻尖全是程廷霄身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味道,像是进入了一块只存在他们二人的真空地带。
“你说话啊。”程廷霄催促道。
许澈不太适应这么近的距离,伸手推了推程廷霄的肩,“你先起开些。”
“我不。”程廷霄脸色依旧臭着,耍起横来许澈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就这样说,你别想编瞎话骗我,不然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你离我太近了,不习惯。”
“这就受不了了?”程廷霄不知想到了什么,哼笑一声,猛地把身体又往下压了一些,距离再次拉近。
这下近到呼吸都足以混在一起,许澈几乎能感受到一股暖意从程廷霄身上传来,“以前我们可是有很多时候比现在距离还近,现在怎么才这么点距离就受不住了。”
“许小澈,你以前胆子挺肥嘟嘟的,现在怎么扁扁的了?那股在我面前张牙舞爪的劲儿去哪了?”
“......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程廷霄说起以前的事时,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怨恨,甚至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那股恨不得溢出来的笑意,落在许澈心底却像是火山突然喷发而出的岩浆,瞬间就将他全身烫了个遍。
甚至连带着他的灵魂仿佛都被极致的高温烧得一干二净。
程廷霄他......真的不恨他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许澈不敢轻易下结论。
程廷霄一直盯着许澈看,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面对着许澈的沉默,程廷霄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在往下坠。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知道许澈心里还有芥蒂,放不下当初分开时候的事。也毕竟他们分开了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不是四五天。
即便他不在乎,不代表许澈也可以当作有发生过。
这个人对自己有多苛刻
,他早就见识过了。
所以许澈没那么快接受他是正常的,反正他有很多的时间和耐心,把许澈重新追回来,然后陪着许澈把心里的疙瘩一点一点敲碎化开,彻底和过去的一切告别。
更何况,许澈现在似乎还生着病。
程廷霄压下心头的酸涩,把话题引回“好哥哥”上,“你别插话题,快点说你什么时候有的哥哥。”
许澈知道程廷霄的醋劲儿一上来没那么容易消下去,只是现在的这个距离太近了些,他都怕程廷霄突然亲下来。
程廷霄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偏不如这人的意,“就这么说,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呢?”
反正也不是不能说的秘密,许澈说:“他叫贺明礼,今年都三十岁了,他是我亲哥的男朋友,所以也算我哥,仅此而已。”
程廷霄一听这人三十岁了,瞬间就解除了雷达,又一听是许澈亲哥的男朋友,整个心瞬间就落回肚子里了。
但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许澈说起他家里的情况,“你还真有亲哥啊?之前一直没听你提过。”
“嗯。”许澈不欲多说,“这下你能起来了吧?我想睡觉了。”
程廷霄应道:“行。”
他起身给许澈让了位置,跟着他进了卧室。
床上只有一条不算很厚的单人被子,许澈自己盖足够,但程廷霄个头大,肯定盖不住,晚上气温低,即便开着空调不盖被子睡一夜也很容易生病。
许澈还有一条稍微薄一点的被子,准备让程廷霄委屈一下盖厚一点的,他翻出来,就见程廷霄已经躺进被窝了了,还对许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