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程廷霄也不上班，所以醒的比平时晚一些，许澈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睡。
昨晚程廷霄在客厅处理文件到凌晨两三点，许澈动作很轻地拿开他的胳膊，然后速度很快地下了床。
跟贺明礼约了中午十二点见面，一觉睡到快十点，许澈洗漱完换了身质量好一些的衣服，写了张便利贴，告诉程廷霄自己出门了，不用等他吃饭，放到床头柜上就出门了。
贺明礼定的地方是鹿雅轩。
许澈被服务生带着到了包厢，一进去，贺明礼便朝他微微一笑，“小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明礼哥。”
许澈看着眼前戴着金丝框眼镜，举止投足间都透着股跟他本人阳光长相不太符合的沉闷气质，说：“明礼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贺明礼：“一个月吧，给你哥过完生日再走。”
“明礼哥，你……”
“嗯？”
许澈哑然了一瞬。
菜品上得很快，贺明礼说：“这些都是这家招牌菜，尝尝看喜不喜欢。”
“嗯。”
吃饭间，贺明礼忽然说：“小澈，你变好了一些，是因为那个自称是你男朋友的人吗？”
“明礼哥，我们……”许澈顿了下，想说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想到如今程廷霄还跟他住在一起，这话就完全没了可信度。
毕竟谁家跟男朋友分手了四年，重逢后还住在一起的？
“不管是不是，对你来说都是好事。”贺明礼笑了笑，“能把你从过去的沼泽里带出来，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怎么没有带他一起来？”
许澈埋头吃了口菜，“……他比较忙。”
“哦，这样啊。”
贺明礼没有再追问，转而问起了他为什么连续三个月没有去复查，“露缇娜跟我说，你已经三个月没有找她复查了，怎么回事？药还有继续吃吗？”
“最近比较忙，就没去。”许澈不敢说药没吃了，他还挺怕贺明礼生气的。
吃完饭，贺明礼要去见个合作方，许澈就直接回家了。
路过生鲜超市时，许澈进去买了些菜和一条足有五斤重的黑鱼，准备回去做酸菜鱼吃。
本以为程廷霄会在家里待着，因为昨晚说今天不上班，没想到许澈扑了个空。
-
程家老宅，书房。
程廷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双臂摊开在沙发两侧，面色冷若寒霜。
坐在办公桌后的程天明已年过半百，可头发却花白了一大片，脸上浮现明显的怒意，指着程廷霄怒声道：“程廷霄！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那么多豪宅房子不住，跑去跟一个病秧子挤破出租屋？！你是我程天明的儿子！程氏集团的总裁！住那种肮脏的地方，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你，看我们程家！”
程廷霄嗤笑一声，道：“还能怎么看，用眼看呗。还有，父亲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侮辱。”
“我没功夫陪你演父慈子孝的温情戏码，你儿子那么多不缺我一个，想耍父亲的威风，愿意捧着你的多的是，何必让我过来找不痛快。”
“放肆！”程天明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水杯都被震得晃了晃差点倒下。
程天明再次拍桌而起，怒不可遏，“这是你该对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啧，你有完没完？别整的我多像个白眼狼似的，你自己摸着你那被狗吃了的黑心肝说，你配不配让我叫你一声父亲？”
程廷霄眼底的阴翳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在许澈面前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头蛰伏在草丛里的恶狼，只等着猎物放松警惕，然后冲上去一口咬断它的脖子。
“逆子！逆子！”程天明气得捂住胸口，“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畜生，当初我就不该把你认回来！就该让你在底层一辈子当个底层人！”
程天明此时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他没想到这个自己在四年前认回来，并且轻而易举能后掌控的儿子，现在不仅脱离了他的掌控，还把他的权力砍掉了一大半。
若不是四年前他的那些儿子们，全都死的死，残的残，他无人可用了，这个身上流着另一半低贱血液的儿子，他根本不会施舍一个眼神！
现在程廷霄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都是他给的！可这个白眼狼竟然敢反过来夺他的权！
简直倒反天罡！
程天明这辈子极少后悔和看走眼，现在这两样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还让
他栽了个大跟头。
“我可没有求着你认我。”程廷霄冷漠地看着他气疯了的样子，暗自可惜怎么没直接气死，他今天就能给这老东西把丧葬办了。
“装你爹呢？但凡你积点德，你的那些儿子们也不至于死的死，残的残，最后发现你那二两肉造孽多了生不出来了，没人能用了才想起来我。”
“畜生.......”
“别夸你自己了，论畜生我可不敢跟你比，谁畜生得过你啊。阎王爷看了你干的那些畜生事儿都得把你当炮点了。下雨天你应该都不敢出门吧，怕一道雷劈下来劈死你。”
“你！你……你……”程天明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脱力地坐回椅子上，抖着手拉开抽屉找药。
程廷霄嘴上不停，大有今天直接解决了这老畜生的意思：“还吃什么药啊，直接去地府报道得了，反正你活着什么人事不干专当畜生，早点下去到畜生道多刷几回业绩，也算你积一点阴德了！”
程天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抖着手倒出两颗药塞进嘴里，想喝口水顺下去，却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
程廷霄乐出了声：“看吧，你是真该死啊。”
程天明疯狂捶胸，终于把药片干咽下去了，目眦欲裂地瞪着程廷霄，像是恨不得抽了他的筋。
“你、你这么对你的父亲，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变成这样……”
“闭嘴吧你！”程廷霄打断他，“还报应呢，我上辈子怕不是杀了你全家这辈子又找你报仇来了，摊上个你这么个畜生生物学爹，我什么罪孽都赎清了！”
“要遭报应也是你先遭，你也配提我母亲？程天明，她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你还敢提她，也不怕半夜她来索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