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明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闭,直挺挺倒下了。
咚的一声,摔得还挺结实。
程廷霄眉梢微动,过去探了下鼻息。
还有气儿,活着呢。
刚升起的期待顿时被泼了盆冷水。
程廷霄嫌弃地掏出包消毒湿巾,给双手来回擦了三遍,生怕沾上一点脏东西。
然后用脚踹了一下程天明。
啧,老东西还真难杀。
程廷霄拉开书房的门,对站在门口的管家说:“老畜生在里面睡着了,你找人进去把他抬出来吧。”
管家身体立马又站直了一个度,很想问这个睡着是正经睡着吗?
但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少爷是个不好惹的,连他亲爹都奈何不了他,管家自然不会头铁地挑战生命的强度,态度很恭敬,“好的,少爷。”
出了程家老宅的大门,程廷霄瞬间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估摸着许澈应该见完人了,心情又好了些,给许澈发消息问他回家没。
[滴滴!回家没?]
-[小宝:回了。你回公司加班了吗?]
[嗯,忙完了准备回去。还有没有肚子出来陪我吃顿饭?]
-[我买了鱼,要不我做酸菜鱼给你吃?]
程廷霄眼里放光,许澈很会做鱼,味道比外面饭馆都好。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吃鱼,觉得腥气,刺又多,麻烦。
但许澈做的鱼他一口都舍不得少吃,
程廷霄嘴角上扬,回复:[吃!]
然后配了个“灰团子狂亲黄团子”的表情包。
看着屏幕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等不到回复,就知道许澈会儿八成在不好意思。
真可爱,程廷霄想。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许澈这样,哪哪儿都合他心意,哪哪儿都让他心疼得不行的人?
总归这个人现在还在他身边,心里还有他。
无论许澈心里有什么疙瘩过不去,他都愿意等着。如果许澈肯将委屈说给他听,他就想尽办法把那团疙瘩给砸碎了,拉着许澈走出来。
半天,许澈总算发了条消息过来。
-[小宝:你路上小心。]
程廷霄又回了个“小狗咬玫瑰”的表情包,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踩下油门,往许澈家里去。
可能气了老畜生会积德,程廷霄一路鲜少遇见红灯,原本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整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
程廷霄刚进屋就闻到一阵酸香味。
他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就往厨房门口蹭。
“真香,做好了吗?”
锅里正在收汁,许澈回他:“马上,你先去洗手。”
“好嘞!给我盛一大碗米饭!”
“好。”
程廷霄的饭量一直很大,许澈把整条鱼都做了,满满一盆,程廷霄就着一大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点酸菜渣和汤水。
难怪这人能长这么高,身材还这么壮实。
这饭量真不是虚的。
“你下午有安排吗?要不要出去逛逛?”程廷霄洗完碗出来问道。
许澈:“没有。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听秘书说,城西新开业了一家游乐园,新园开业门票只要半价,想不想去玩玩?”
许澈心动了,游乐园这种地方平时门票有点贵,许澈还不太舍得。
而他唯一一次去过的游乐园还是在他八岁那年,哥哥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带他进去玩了一整天,回到家还被爸妈背着哥哥骂了一顿。
说他不懂事,只会缠着哥哥乱花钱。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想去了,哪怕哥哥再三哄着也不敢再花哥哥的零花钱了。
长大后,他要忙着学习和兼职,也没有空和闲钱去娱乐。
再后来哥哥离世,他陷入了无法自拔的自责中,几度自毁。
又经历了和程廷霄分手,他早就不知道快乐这种情绪是什么滋味了。
但现在,他的确想跟程廷霄一起去。
“好,那就去游乐园。”许澈坐直了点头应下。
程廷霄被他萌了一脸,没忍住笑起来,拿起大衣穿上说:“那走吧,我已经买好票了。”
许澈讶然,“这么快?”
刚刚程廷霄分明没有拿手机,什么时候买的?
“嗯,本来就打算今天带你去的,还以为今天去不成了,差点就把票退了。”
许澈哦了声,回卧室换了件烟灰色大衣,款式还是几年前的老款,
但穿在许澈身上依旧显得时尚,和程廷霄站在一起,还和程廷霄的大衣有几分像情侣款。
游乐园门票半价的威力不容小觑,又赶上是周日,里面人头攒动,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大人牵着孩子。
成伴而行的成年人倒很少见。
程廷霄紧紧牵着许澈的手,步伐走得很慢,足够许澈把所过之处都看得清楚。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时,正好有一个小女孩拿着刚出锅的兔子形状棉花糖转身,许澈没反应过来,眼看着棉花糖就要撞上,腰上忽然被一只大手揽住,然后一个用力身体就紧紧靠在了程廷霄身上。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小女孩也吓了一跳,差点撞到人,怯生生地看着许澈,大眼睛里满是歉意。
许澈温声道:“没关系,我也没有注意到你,我也有责任。吓到你了,抱歉。”
“萌萌!”一道着急的女声传来,小女孩眼睛一亮,朝着许澈身后跑去,还挥着手中的棉花糖。
“妈妈!我在这里!”
女人直接把小女孩抱进怀里,嘴里佯装教训地说着怎么乱跑,表情里却丝毫没有责怪之意。
许澈回头看去,在看清了女人的面容时,猝然一怔。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结成了冰,这张脸那么熟悉,脸上的温柔宠溺神情却陌生到许澈不敢认。
程廷霄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猛地僵硬,心瞬间提了起来,“怎么了?”
许澈的呼吸乱了,和程廷霄牵着的那只手力气不自觉地加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发抖。
程廷霄急坏了,也跟着回头去看,却被许澈拉着手往前快步走了。
“宝贝,你怎么了?”程廷霄被他拉着走到了离棉花糖摊大概两百米的距离,终于在一处长椅边停下。
程廷霄拉着他在长椅上坐下,捧着许澈的脸又问道:“宝贝,你刚才看到谁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见到了欺负过你的人,你跟我说,我带你报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