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别说了。”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虽然我的出生……但我有个很爱我的哥哥。”
许澈眼底流露出怀念，“还有很多时候，我都恨不得能穿越回八年前，在那辆大货车撞过来的时候拉住我哥。”
“或者让我替他死。”
程廷霄心脏猛地一跳，顿时把许澈搂得更紧了。一颗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生怕他一松开，怀里的这人就会消失。
“说什么胡话呢宝贝，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快呸呸呸，再摸三下木头！”
程廷霄拉着许澈的手轻拍了三下床头，嘴里念叨着：“胡言无忌，胡言无忌！老天爷你可千万别听进去，他乱说的！”
然后又对许澈说：“以后要记得避谶，语言是有力量的，知道没？”
许澈感觉得到程廷霄的认真，他本想沉默着等待这个话题翻篇，但程廷霄却跟他杠起来了，听不见他答应就一直催他。
最终，许澈被他催得心跳频率都快了些，才答应道：“……知道了。”
“这才对，一定要牢记！该忌讳就得忌讳，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肯定有道理！”
程廷霄嘴上终于满意了，而眼底的心疼情绪却几乎要溢出来。尽管许澈只说了三言两语，可未尽之语里的痛楚依旧像火焰般烧着。
从他认识许澈的时候，他就发现许澈这人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身边没有朋友，出入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和校外奶茶店做兼职，行踪非常清晰，也从未见过有家长到学校找过他。
大二终于追到了人，一开始程廷霄还没发现，直到过了一学期，学校放寒假的前一天，程廷霄的妈妈早早就给他打开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而许澈却一直没有跟他提过什么时候回家。
他问道：“宝贝儿，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打算考完试就走。你呢？提前买好票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车站？”
那时候许澈的神情似乎有点不自然，但他掩饰得好，也仅仅只有一瞬间，程廷霄一个眼神错位就没发现。
只听许澈说：“我在宿舍住一晚再走，你不用送我，到家后我给你发信息。”
程廷霄没多想，直接将他抱进怀里，语气黏黏糊糊的：“那行吧，到时候你千万别忘了啊。也要记得经常给我打视频，或者我给你打，你不准不接。”
许澈应声说好。
可大概寒假刚过了一周左右，程廷霄就收到隔壁宿舍一哥们儿发来的信息，说他陪他妈妈出门买菜的时候，看到了许澈，但因为人多，许澈没看见他，他也就没上去打招呼。
还问他怎么没跟许澈一起。
当初许澈答应和他在一起的事儿并没有高调公开，毕竟还是有不少人觉得同性恋有病。
但程廷霄人缘特好，他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得来，很会为人处事。
在征得许澈的同意后，就带着许澈跟他玩得好的哥们儿一起吃了顿饭，小范围的公开了。
给他发消息的哥们儿就是其中之一，徐杰。
程廷霄问出在哪遇见的许澈，拿到地址后就立刻给许澈打了个视频，但没人接。
又给许澈发了消息，问他在干嘛，也没回复。
程廷霄不知道许澈的具体住址，一想到最近他跟许澈打视频，问及家里人时许澈就总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他起初以为许澈跟家里的关系可能有些紧张，怕惹他不高兴，便没有再多问。
可如今看来，许澈和家里的关系可能比他想象得更加恶劣，不然也不可能连寒假都不回家。
当天晚上七点多，许澈才回复他消息，说下午睡着了没看到消息，程廷霄直接给他打了视频过去。
一接通，程廷霄本想直接开口质问，许澈为什么骗他回了家。
但在看到许澈的脸那一瞬间，程廷霄心里什么火气都没了，只剩下心疼了。
大冬天的，许澈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连个随时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吃得好不好，被子暖不暖他也不知道。
许澈没什么娱乐活动，手机游戏都没玩过，程廷霄实在想不起来他除了看书之外还能有什么方式打发时间。
说不定还又背着他出去找了兼职做。
程廷霄软了语气，问道：“宝贝儿，你在哪呢？”
许澈却会错了意，但他不擅长撒谎，眼睫微颤，“在家。”
“我知道。但我问的是，你在哪个家。”
许澈下意识想说老家的地址，但在对上程廷霄那真诚眼神的瞬间，他
在肚子里打了几遍草稿的谎话就说不出来了。
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一团棉花。
许澈知道自己露馅了，便说了他现在住的地方，又聊了几分钟，程廷霄就说手机要没电了，把电话挂了。
许澈本以为再怎么样，程廷霄也会第二天再找来，没想到仅仅过了四十分钟，他的家门就被敲响了。
隐隐听见程廷霄的声音传来：“许澈，开门。”
开了门，许澈立马就被抱入熟悉气味的怀中，被带着进了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随之来的是程廷霄的吻。
吻的又重又凶，带着冬夜的寒风，许澈差点没溺毙在这场亲吻中。
事后程廷霄抱着他在床上坐下，看着环境简陋的，不到五十平的小屋子，心里酸胀得都快滴水了。
他问许澈：“宝贝儿，你怎么住这儿也不跟我说？”
“还骗我你回家了，要不是徐杰跟他妈妈到超市买菜时看见你了，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许澈确实理亏，闷着声音道歉：“……对不起。”
程廷霄哪舍得生他的气，捧着许澈的脸又狠狠亲了他一下，笑哼道：“惩罚。”
随即又看向床上那可怜的两床半厚被子，心疼得不行，立马就给许澈收拾东西，强行带着许澈回了自己家。
许澈住的那地方又破又偏，屋里连个空调都没有，夜里指不定冻成什么样。
后来他抱着许澈躺在自己床上的被窝里，问许澈怎么不跟他说实话，许澈也没多说，只说了他跟家里关系不好不想回去。
之所以瞒着他，是怕自己会强行带许澈回家，给他添麻烦。
一番话把程廷霄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勾出来了一些，气的他叼住许澈脸上的肉，咬了咬，没舍得用力，“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我对象，来我家住算哪门子的添麻烦？你没看到我妈多喜欢你？”
“再敢说给我添麻烦，还咬你，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