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任他咬着，闷声回答：“知道了。”
那晚程廷霄就借着机会，狠狠吃豆腐吃到饱，让许澈保证以后再不说麻烦他的话，并且写下了保证书。
签字，按手印，最后被程廷霄一式双份郑重地收进了他的储物箱里，还上了锁。
成果还不错，从那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许澈变了些，不再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帮助，关系直接进了一个大台阶。
回想起过往的一些细节，程廷霄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处正灼痛着，仿佛许澈那团迟了这么久的暗火，在这一刻穿越了二十多年的时空，落到他的胸口点燃。
上天未免太不公平。
为什么要让这样好的人遭受这么多的磨难。
真正坏事做尽的畜生却还好端端地活着。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你父母打过你吗？”程廷霄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澈摇摇头，“那倒没有。他们虽然不喜欢我，却也没有短过我的吃穿。”
即便是因为被许清要求着的。
“我哥还在的时候，我并没有过得很惨，我哥很舍得给我花钱。”
“其实，我小时候经常觉得我哥才是我爸妈。后来长大了一些，就逐渐明白了他们是觉得我的出生，给本就不怎么好的家里又添了许多负担。再后来是发现我没用了，也没办法直接把我丢掉，只能被迫养着我，所以才不喜欢我。”
“有时候我看着爸妈对哥哥那么好，轮到我时却得不到好脸色，我其实在心里偷偷嫉妒过我哥。但是我又知道这不能怪我哥，他也没办法，他改变不了我爸妈。”
程廷霄这是第一次距离许澈的过去这么近，近到许澈明明没有表现出什么痛苦，他却先替许澈疼起来了。
程廷霄虽然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但他的母亲很爱他，哪怕他们日子过得没那么富裕，程廷霄也没觉得苦。
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父母不喜欢自己生下来的孩子。
如果真的不喜欢，为什么又要生下来。生而不养，折磨孩子也折磨自己。
程廷霄鼻子猛地一酸，控制不住地落了泪，眼泪滴到了许澈的脖颈上。
许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翻过身面对着他，“怎么哭了？”
“我难受。”程廷霄声音中带着点鼻音，说：“我心疼你。”
“......”
许澈哑然。
程廷霄向来心疼他，没分开时，他的身体被程廷霄养得很好。虽然还是有些体弱，但不像现在这样，瘦骨嶙峋，看着就一身病气跟活不久了似的。
那时候的他被程廷霄用心养着，将他从哥哥去世的沼泽里拉出来，填补了他内心的空缺，让他由内而外都开始有了生机。
而他却把程廷霄好不容易给他养起来的身体又给糟蹋坏了。
许澈摸了摸程廷霄的脸，说：“不要难过了。我很早就接受了他们不爱我的事实了。哥哥去世后我就跟他们没什么往来了，现在他们有了新的孩子，我还有点高兴。”
至少萌萌不是被当作耗材出生，父母很爱他。
“我爸妈对我哥好，我哥就会对我更好。他经常给我买新衣服，新鞋子。我爸妈每次都说他给我买东西是乱花钱，但只要我哥一沉下脸他们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从我读高中开始，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哥给我的。我自己兼职赚的钱他都让我存着，说他是哥哥，我是他唯一的弟弟，理应照顾好我。”
“每次看到我哥，我就觉得我爸妈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有哥哥，我并不是没人在乎的。”
程廷霄不知道他高兴什么，这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不让他心疼的地方。
但听到许澈并不感到难过了，他心里也好受些。
直接伸手捧着许澈的脸，把他的嘴巴挤成小鸡嘴，狠狠亲了几下，跟小鸡啄米似的，发出响亮的啵啵声。
“哥哥真好，难怪把你也养得这么好。”程廷霄趁机改口。
许澈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点头赞同，“嗯，我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明礼哥排第二。”
“那我呢？”程廷霄一听自己竟然不是许澈心中的第一，本就有些失落。但一想到许澈心中的第一是哥哥，那点失落感就没了。
可第二的位置居然也不是他！
他不服！
程廷霄疯狂蹭许澈的脸，脸埋进许澈肩颈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哼哼唧唧地表示不高兴，“那我排第几？”
许澈没说话了。
程廷霄见人没上套
，心里有点轻微的酸，但面上一点不显，只说：“你看你，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察觉到许澈的情绪好了很多，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半了。
便问道：“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许澈想了想，说：“想吃你做的小馄饨。”
“没问题！你再歇会儿，我去买材料和馄饨皮。”
听见许澈有食欲程廷霄就高兴，就怕许澈连东西都没胃口吃，本来就身体不好还瘦成根竹竿，再不吃饭真就被一阵小风给刮走了。
距离小区最近的一家超市有点小，里面只有基础的生活物资和调味料，以及几样蔬菜，肉类很少且看着都不太新鲜了。
程廷霄只好开车去了距离小区大概两公里的大型超市。
许澈早上喜欢吃面，晚上就喜欢吃他做的小馄饨。
程廷霄见食材和肉类都挺新鲜，挑了几样自己和许澈爱吃的，多买了些。又买了足够他们吃两三顿的馄饨皮。
在超市对面看到了卖鸭货的小摊，摊主很大方，让程廷霄先尝，程廷霄尝完觉得味道确实好，买了些鸭杂鸭架，回去搭配着小馄饨吃。
回到家，程廷霄悄悄开了卧室的门，见许澈已经睡着了，稍稍放下心，把门轻轻带上后就去厨房忙活了。
小馄饨做起来有点费功夫，馅料要手工剁才有味，所以耗费的时间是整个流程里最多的。
调味则比较考验量，程廷霄的手稳得很，眼睛也尖，跟母亲学了一遍调味后，就直接出师了，从没有失过手。
他自己吃得多，许澈吃一小碗他能吃三大碗，最后馄饨下锅时已经八点多了。
馄饨好熟，程廷霄一把馄饨下进锅里就去卧室叫醒许澈了。
“宝贝醒醒，起来洗把脸准备吃饭，今天还买了点鸭货吃，味道我尝过了，很好吃。”
许澈满脸困意地起了床，迷迷糊糊地吃了半碗馄饨，接着就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程廷霄只当他下午情绪起伏太厉害，身体还没缓过来，谁知他清理完厨房，刚一进卧室就见许澈正趴在垃圾桶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