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程廷霄，你别哭了。”
许澈破罐子破摔般，心一横，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怕你知道了睡不着。”
程廷霄适时暂时收住了眼泪，“你说，我听着。”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撒谎也没用。
许澈的手垂了下去，不自觉地抓着被子，“我……我睡眠质量不好，有一段时间神经衰弱得比较厉害，对声音非常敏感，稍微有一点点动静我就会立马惊醒，然后就睡不着了。但是这里的隔音又不是很好，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我就从……朋友那里拿了些安眠药回来吃。”
程廷霄追问道：“哪个朋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在哪里上班？医院？还是药店？”
“明礼哥的私人医生。”许澈半真半假地回答他。
程廷霄嗯了声，难怪找不到许澈的就诊记录。
“那一箱子的空药瓶，全是安眠药？”
“……不全是，有些是维生素之类的。”反正药瓶里都是空的，是不是安眠药也无从查证。
程廷霄又问道：“那怎么都没有标签？”
许澈只想着怎么赶紧把这事儿翻篇，挑了些能说的部分说了，“医生说是实验室里的药，国内没有，她也是托关系才拿到的，所以没有标签。”
程廷霄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不再追问什么了，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你先睡，我把地上的药片收拾一下。”
“……你不继续开会了吗？”许澈问道，他明明听着动静不像是即将结束的样子。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的会议，程廷霄也懒得再听那群跟他时差相反的人汇报工作，直接把主持权给了秘书。
“嗯，开完了。”
“哦。”
程廷霄很快就把一地的药片打扫干净了，在扔进厨房垃圾桶前，他用抽纸拿了一颗装进口袋里。
许澈的话大部分是真的，但关键部分全都没说，越是到了刚才那种时候还不肯说的，越是严重。
他才不信许澈只是失眠，也不信药瓶子里还有装维生素的，维生素有什么不能带标签的？
还能药瓶大小，纹理都一样吗？
要不是心疼许澈，不敢一下子把他的心壳子直接撬开，他非得好好惩罚一下他不可。
程廷霄又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心情平复好了，他才敢回卧室。
许澈现在对他的情绪很敏感，如果他收不住心里的气，许澈那脑袋瓜子里指不定又要脑补出什么来。
-
距离上次的“坦白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程廷霄一直表现得很正常，正常接送许澈上下班，给他做饭，抱着他睡觉。
好像那场坦白局没发生过。
许澈摸不准程廷霄在想什么，如今的程廷霄是程氏集团的总裁，心思深沉，捉摸不透。
哪怕跟许澈在一起的时候，性格还是和当初那般无二，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的确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改变。
现在的程廷霄已经二十七岁，即便容貌变化不大，但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相比，五官中的那股属于成熟男人的感觉是遮掩不住的。
许澈也一样，岁月终究带走了他们的少年心气。
程廷霄端着刚炖好的一锅莲藕排骨汤出来，就见许澈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发呆。
“想什么呢？”程廷霄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手，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刚炖好的排骨汤，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许澈把手机翻盖到一旁，端起面前已经盛好汤的碗，小小地尝了一口。
“嘶！”汤太烫，他刚刚在想事情忽略了是刚出锅的，好在没有一口喝太多，只是舌尖被烫到了。
“张嘴，我看看。”程廷霄蹲在他面前，手指捏住他的脸。
许澈乖乖张嘴，伸出来半截舌头，声音含含糊糊的，“只有舌头尖被烫了一下，没事，已经不痛了。”
程廷霄确定没事，无奈又好笑，“喝的时候也不知道吹一吹，刚出锅的你就敢直接喝，真当你的舌头是防烫的了？”
被程廷霄说得理亏，许澈不吭声了。
他们这是周六在家吃的中午饭，许澈的最新体检报告早上才出，各项指标对比上次发烧在医院做的检查，好了一点，但不多。
这段时间程廷霄变着花样做的各种营养餐，吃进许澈的身体里跟没有作用似的，身形依旧消瘦，只是精神头看起来病气没那么重了。
却还是能一眼看出身体的不健康。
程
廷霄越想越愁，如果只是见效慢的话还好，他有无限的耐心慢慢养，也有信心把他养好。
怕就怕是许澈自己不想争气。
许澈不怎么吃排骨，对汤里的配菜更喜欢一些，但不吃肉怎么长肉，程廷霄就直接把脱了骨的肉喂进他嘴里。
连着喂了好几块，许澈真不想吃了，才作罢。
吃完饭，许澈坐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
程廷霄刚准备把他抱回卧室睡，就听许澈说：“我不困。”
“刚才都快睡着了，还说不困？”
许澈坚持：“我只是有点累，缓缓就好了。”
程廷霄没再坚持，把他放下。
许澈的手机忽然响了下，许澈拿起一看，是露缇娜的最后通牒：
-[露缇娜：许澈，你已经很久没有来我这里复诊了，贺总刚才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你是否还在我这里接受心理治疗。]
-[露缇娜：你的药正常情况下在一个半月前就吃完了，如果你还不打算过来找我复诊的话，我就只能把你的情况如实告知贺总了。]
-[露缇娜：最迟明天中午之前，我希望能在我的办公室看到你。]
程廷霄见许澈神情纠结，问道：“是谁发来的消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许澈把手机息屏，思考着该怎么跟程廷霄说他明天要出去一趟。
露缇娜那里必须得去一趟了，不然被贺明礼知道他断药，肯定会强行把他带到国外，亲自监督着露缇娜给他治疗。
到时候程廷霄这边也瞒不住。
“我明天……”
“我明天一早得去公司开会。”
同时开口，许澈微微松了口气，他正愁找不到好借口出去，“好。”
程廷霄看着明显松了口气，正认真回复信息的许澈，眼神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