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眨眨眼，耳朵红了个彻底。
“不逗你了。”程廷霄松开他，笑吟吟道：“我没那么容易被欺负，你知道的。”
“我直接就把那些找我事儿的人全怼回去了，那些人气得脸色发青，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太搞笑了哈哈！”
“论怼人，我从小到大都没输过，战绩可查！”
许澈也跟着露出点笑。
那确实。
程廷霄嘴皮子功夫很厉害，吵架就没输过，尤其是阴阳怪气的本事更是许澈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强的。
虽然不是喜欢主动找事的性格，但有人欺负到他头上了也绝不会忍着。
程廷霄刚才的话，许澈本来也没信多少，他就是听见程廷霄委屈的告状，本能地心疼他，和生气。
“我知道，你才不会被欺负。”许澈说着还是觉得有点难受，明明程廷霄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却还是会被公司里那些董事们刁难。
“可是他们确实阴阳怪气，还道德绑架你。他们专门开会刁难你，你听着他们说你，和你把他们怼回去也很累的。”
许澈自己从员工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哪怕他业务能力出众，部门里的同事表面上不会表现出什么，背地里却都给他使过绊子，说过他的坏话。
许澈都知道，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处理，只要没有骂到他脸上，他都可以当作不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在职场里，如果你没有站在一定的高度上，不管你能力多出众，性格有多好，都免不了被嫉妒，被穿小鞋。
可他没想到的是，程廷霄已经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上，那些董事们还要帮着程天明欺负程廷霄。
程天明……许澈忽然意识到，程廷霄并不喜欢这个父亲。
刚才他只顾着心疼和生气了，都没反应过来程廷霄喊程天明老东西。
许澈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他抓住程廷霄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你刚刚喊程天明老东西……他、他对你不好吗？”
程廷霄没立刻回答。
换做刚才，他肯定就就着许澈的话往下半真半假地说，让许澈心疼他。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程天明是他和许澈分开的罪魁祸首，程天明在他们分开前找过许澈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但现在看许澈的样子，估计比他想的更恶劣。
“……别瞎想。”程廷霄将他抱起来，自己往沙发上坐下，然后把许澈抱到自己腿上，说：“一般般吧，反正我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没缺过吃喝。”
衣食住行都是程天明的人安排好的，他的确不缺吃喝。
只是没什么自由可言。
但这些事他都不想让许澈知道，这人心软，不懂得心疼自己，尽会心疼他。
要是程廷霄现在说一句“不好，很不好”，许澈保准能掉眼泪。
“真的？”许澈问。
“真的。不然我怎么没瘦？”程廷霄把头埋进许澈肚子上，“我喊他老东西纯粹是不喜欢他，对我来说他就是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当初他抛弃我妈和我，从那之后我就没有父亲，我妈从小就跟我说了我为什么没有父亲，所以我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并不觉得我是单亲家庭而自卑，反而很庆幸，幸好我没有那样的父亲，我会觉得很丢人。这些年他管不住自己，搞出来不少私生子。
大概是某一天突然觉得自己寂寞了，羡慕起别人儿女在侧，陆陆续续把在外面的私生子们都接回了家。开始玩养蛊那一套，看他们为了争他的注意和公司斗得你死我活。
如果不是四年前他的那些私生子们死的死，残的残，他没人可用了，他大概率永远也想不起来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所以我跟他没有一点感情，我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接班公司的工具人。”
许澈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当初第一次见程天明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来对方不是好人，但亲耳听到程廷霄说起对方的“养蛊游戏”，他后背直接出了一层冷汗。
他开始庆幸，庆幸程廷霄没有成为那个变态游戏里的一员。
许澈不由得抱紧了程廷霄，“……对不起，那段时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没有很辛苦。”程廷霄抬起头，没忍住亲了亲许澈的额头，说：“真要说辛苦的话，大概就是我一直在被程天明派去的人监视着，衣食住行全都被安排好的，没什么自由。
但我会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吗？我背地里跟关系很好的同学，偷偷地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他们
做明面上的工作，我做暗地里的决策者，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在程天明眼皮子底下，做出了一个还不错的公司。
直到三个月前，程天明才突然发现我已经成长到了有跟他抗衡的资本，他可能也知道自己老了，不想得罪我，毕竟他这辈子只剩下我这一个健全且有能力的儿子了。
如果他想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一生，就只能靠着我。所以他把程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交给我了。”
程廷霄把国外的艰辛浓缩成三言两语揭过，许澈知道真实情况绝对没有那么轻松。
程天明能在孩子多的时候玩养蛊游戏，足以看出他是个几乎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程廷霄那时候孤身一人在国外，身边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想在程天明眼皮子底下做成那些成绩，过程用惊心动魄形容也不为过。
而许澈也终于明白，那些一直监视着他的人，为什么会在和程廷霄重逢前的一个月前忽然被撤走了。
那些人其实藏得很好，若不是某一次他去露缇娜的诊所复诊时，露缇娜的助理告诉他有人在跟着他。
不然凭他那时候浑浑噩噩的状态，他自己完全发现不了。
起初他以为是程天明终于觉得他不是威胁了，或者是程天明断定了程廷霄永远不会跟他见面了。
如今看来，是程廷霄要回来了，他发现程廷霄已经成长到不受他控制了，又怕程廷霄发现他一直在监视自己，所以才把人撤掉。
想到这许澈就忍不住想要落泪。
从他认识程廷霄之后，程廷霄一直都在保护他。
四年前是，四年后也是。
而他好像一直都在给他添麻烦。
甚至，还害死了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