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忱,别玩我了,我真的没有精力再陪你玩下去了,放过我好吗?”
宋元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即将三十岁了,不再年轻,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配合顾忱完成他的报复游戏了。
顾忱抱着他许久都没有出声,忽然问道:“哥哥,你恨我吗?”
恨?
宋元不知道,可能在当时猝然听到真相的时候有过那么几瞬吧。
要说恨不得让顾忱去死,那倒远远没有。
宋元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学不会以德报怨那一套,反而他是个容易记仇的性格,谁让他吃了亏,他就找机会让对方把门牙磕掉两颗。
可偏偏遇上了顾忱,他的记仇就自动失效了,分开的这五年来,他也会偶尔想起顾忱。
但到底五年过去,再刻骨的感情也会暗淡了些,更何况他与顾忱之间压根也没多深的感情。
“算不上恨。”宋元说。
“我当初就说过了,我不恨你。顾忱,我不知道你现在又想玩什么游戏,我不欠你了,我也不想陪你玩,你何必再揪着我不放?”
说来说去算是父债子偿,当初顾忱的手段也并不是多高明,是他自己蠢,明明破绽百出,却还是往里跳。
顾忱好大一会儿没出声。
直到车子停下,宋元下了车,眼前的地方正是五年前他们一起住的小区。
时隔五年的时间,再次踏进这间房子,宋元的心绪复杂到他觉得自己都没什么情绪起伏。
正如顾忱所说,这间他们一起住过半年的房子里什么都没变,一进去宋元差点以为时间又回到了五年前。
顾忱拉起他的手,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哥哥,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卧室。”
宋元懒得挣扎了,跟着他去看,卧室里的窗帘还是宋元当初没来得及换下的那扇,就连床头柜上的台灯里面的小灯泡坏了一颗也没变。
“哥哥,你看,我没骗你吧?”顾忱笑着,表情也乖巧得如当初般无害,像是在邀功地说:“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到这里,我怕如果我动了,你回来了会不开心。”
“……”
宋元看着似乎有点不太正常的顾忱,皱了皱眉,“顾忱,你是不是生病了?”
顾忱闻言歪了歪头,眼神里升起浅浅的亮光,“哥哥怎么知道?是啊,我确实生病了。生了一种没有哥哥在身边就会发疯的病,很严重,会死人的那种程度。”
宋元:“……”
不太信。
从认识顾忱到和顾忱分道扬镳,在宋元的记忆里,顾忱一直都是个阳光健康的人。
即便偶尔顾忱展现出来的占有欲比较强,却在宋元能够接受的范围内。而现在他再看顾忱的眼睛,已经能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到别的,非常明显的势在必得。
宋元生出了些许的惧意。
他没有问是怎么回事,顾忱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了,宋元现在只想离开。
“时间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
话没说完,宋元就被拉着手腕撞进了顾忱怀中,然后后脑勺被用力按住,下一秒,唇上就被另一双柔软狠狠碾亲着。
“唔……唔!”宋元的双手被反扣在身后,被一只手死死抓着,随着顾忱的脚步而不停往后退,直到膝盖撞在了床沿上,身体一软,摔倒在床上。
顾忱像是饿疯了的凶兽,宋元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咬破喉咙,正在被啃食的猎物。顾忱强势地分开了他的双腿,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完全被顾忱压制住,只能被动的承受着顾忱带给他的一切感觉。
恍然间,宋元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五年前的某个冬夜。
也是在这间房间,这张床,和身上这个人。
他们将彼此的距离拉到了最亲密的地步,一整夜,宋元觉得自己在生死之间来回游荡着,顾忱带给他极致的欢愉。
然而第二天,他就得到了真相。
一夜欢愉后是坠下天堂。
宋元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离开的这间卧室,只记得他说了很多挽留顾忱的话,而顾忱却头也不回。
宋元用力一咬,血腥味顿时充斥整个口腔,身上的人也终于松开了他,撑着身体急促喘息着,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哥哥下口可真重,疼死了。”
“起来!”宋元脸上还有薄红未消,他喘息的动静比顾忱大些,眼神却冷淡地像是在看陌生人。
大概是吃到了些福利,顾忱显然心情歌好很多,配合地从宋元身上起来了。
宋元手背狠狠擦过嘴唇,整理了下衣服,说:“顾忱,别再缠着我了,刚才的事,下不为例!”
说完,抬脚就要走。
顾忱却直接又从身后一把将他抱住,语气慵懒中带着几分偏执地说:“哥哥,你还真是就喜欢说我不爱听的话。”
“我说过了,我是特意来找你,并且想要继续跟你在一起的,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宋元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在人前一直维持着的体面模样彻底崩坏,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道:“顾忱,有意思吗?如果你觉得当初没有报复痛快,想把我爸的骨灰挖出来扬了,或者让我直接去死都可以!我玩不过你,也没有精力再陪你玩了,顾忱,我即将三十岁了,而你才二十五岁,你还年轻,你有家世有事业,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为什么偏偏要抓住我不放呢?!”
“回到海市,好好地当你的太子爷不好吗?!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别再找我了,我受不了了。”
顾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也不说话,眼睛逐渐红了,随即开始掉眼泪,“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也受不了的。我知道当初是我太过分,把对你父亲的恨意转接到了你身上。”
“我骗了你,我和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让那些不好的回忆都过去,好吗?”
宋元:“你觉得可能吗?顾忱,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是你提出来的,忘了吗?”
“可是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呀,你也感觉得到,不是吗?而且你也一样喜欢我,现在也喜欢,否则你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你会直接打我一顿。”
“况且如果你真的动手,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你。”顾忱说着,忽然弯了弯眼睛,“哥哥,承认吧,你的身体也很想念我。”
顾忱含着泪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宋元,眼神里满是委屈和难过,他很清楚怎样能让宋元对他的忍耐度达到最高。
他以前靠着这种手段成功了很多次,“可是哥哥你并没有动手,这难道不能说明你还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