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的新手机，是第二天一早宋元开车来接程廷霄他们时带来的。
程廷霄将手机卡换到新手机里，递给他说：“宝贝，那部坏掉的手机我昨晚扔了，里面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许澈摇摇头，“没有的。”
确实没有什么重要东西。
他没什么娱乐，短视频也不刷，顶多就偶尔玩玩消除游戏，工作上的往来基本都是邮箱，微信上也没什么好友，除了程廷霄跟贺明礼以及露缇娜，基本都没什么交集。
“那行，我扔完才想起来这事儿，昨晚你睡着了就没把你叫醒。”程廷霄笑吟吟地说。
程廷霄面色不变，给许澈夹了个灌汤包。
许澈说：“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宋元很识相地吃完面前的最后一口粉丝，就立马站起离开，率先去车上等着了。
许澈胃口比昨晚好了些，却也没好多少，平日里早上能吃四五个灌汤包，今天只能吃下两个，又喝了小半碗白粥，一个茶鸡蛋，就吃不下了。
程廷霄将他吃下的东西快速扫进肚子里，擦了擦嘴，道：“宝贝儿，咱们现在出发？”
“好。”
程廷霄在玄关处给许澈戴好围巾跟帽子，才牵着他的手出了门。
上了车，许澈把新手机开机，登录上社交软件，但因为没了旧手机，原来的数据无法传输，许澈也懒得折腾恢复，索性就不管了，只把消除游戏跟邮箱下载了回来。
一路上许澈都没怎么说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从早上醒来时就觉得累，但不是发热。
明明睡得够久，深夜也没有药效过去而醒来，这种累更像是精神负荷超出上限而转嫁到肉体上的感觉，飘飘忽忽的，头重脚轻。
不想让程廷霄看出不对劲，许澈一直在撑着精神气。
好在昨晚许澈情绪失控过，早上精神不太好也能说得过去。
慢慢地，许澈的意识逐渐变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程廷霄第一时间就发现许澈的呼吸变得均匀，敲了敲宋元的座椅，示意他将车开得平稳些。
他们出发的比平时晚一些，算是赶上了早高峰的尾巴，所以没有那么堵。
等到公司楼下时，许澈已经睡了一个小觉了，精神好了不少。
程廷霄捏了捏许澈的手，凉丝丝的，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和车里的暖气也没能将他的手暖热一点，程廷霄感受着微凉的体温，心口一阵艰涩。
“许宝宝，到了。”
“嗯。”许澈坐着缓了缓，头脑清醒了些才下车。
程廷霄本想送他去办公室，许澈拦住他，说：“不用送我了，你快去公司吧，晚上下班你来接我。”
程廷霄看着他睡了一觉还是有些不怎么精神的样子，不太放心，道：“许宝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回家，今天给你请假？”
“我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而且早上你不是给我量过体温吗？”许澈笑了笑，“快去公司吧，再不去就迟到了。我真没事，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那行。”程廷霄妥协了，许澈的情绪是放在首位的，昨晚上的情绪崩溃后遗症还在，他不敢太强硬。
叮嘱道：“你一定要说话算话，身体有一点点不舒服你就要告诉我，不能想着忍忍，然后拖得更严重，知道没？”
许澈听着程廷霄的叮嘱，末了安抚道：“我知道了，阿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句话在程廷霄面前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程廷霄倒也没跟他就这个问题再讨论，确认许澈的确没问题后，就让宋元开车朝着程氏集团离开。
许澈目送着载着程廷霄的车辆消失在视线里，进入公司打完卡，却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超市里，买了把水果刀，揣进兜里。
然后打了辆车，往昨晚短信里发的地址去。
一路上，许澈的心情可以说是很平静，有一种即将就要结束了的松弛感。
张桂香和许有志这两个在他生命中，扮演着“仇人”角色的人，终于在昨晚给了他一个可以了结一切的理由。
他，许清，许萌萌，程廷霄，都能解脱了。
许澈降下车窗，任由呼呼刮着的冷风往自己脸上撞，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莫名其妙地看了几眼许澈，却没说什么。
可能有的人就喜欢大冬天吹冷风吧。
四十分钟后，司机在一个中档小区门口停下车，“先生，请记得拿好您的私人物品。”
许澈：“嗯。”
下了车，许澈在门口做了登记后，直接去了短信上的详细地址，3栋4单元，502室。
大概是一早就等着许澈过来了，许澈只敲了一次门就开了。
开门的人是张桂香，依旧拉着张脸，下巴抬起，“进来吧。”
许澈进去，许有志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桌子上还有瓶喝了一半的白酒，见许澈来了，也没说话。
许澈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家具家电用的都是知名品牌，这夫妻俩真是对自己不错。
张桂香和许有志谁也没开口让许澈坐下，许澈也没想坐，说：“找我什么事？要钱？”
张桂香先炸了，“现在连爸妈都不会叫了吗！”
“张女士，四年前，五百万，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许澈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柄，做好了如果这俩人跟他动手，他就直接同归于尽的准备。
“我们之间可不是能打感情牌的关系，我今天肯过来只是想看看你们玩什么把戏，如果你们是想要钱，那你们的算盘要落空了，我没钱。”
“就算有钱，也不会给。”
许有志按灭烟头，双眼狠狠地瞪着许澈，“我们是你亲生爹妈，你再不想认血缘关系也改变不了！”
“没错！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你的父母，不是你说想断绝关系就能断绝关系的！”
张桂香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你妹妹生病了，需要亲属到医院做配型，我和你爸都没匹配上，只有你还没有做过，你今天跟我们去医院做配型！”
“还有，你妹妹的病已经花了几十万了，这些钱你要补给我们，后面你妹妹的治疗和调养，复查你也要解决，因为这是你欠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