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香的语气高高在上,理直气壮,似乎这是给许澈什么恩赐似的。
听到萌萌生了病,并且还需要配型骨髓,许澈呼吸滞了一瞬。
那个才几岁的小女孩,长得很可爱,很乖,唯二的两次见面都喊着自己哥哥,上次在墓园时,哭着喊他哥哥,说着哥哥流血了。
平心而论,许澈对小了自己二十多岁的这个妹妹,没什么感情。
但大抵血缘就是如此神奇,它能让血浓于水的父母厌恶孩子,也能让称得上陌生人的兄妹在有着这样的父母情况下,依旧生出自然的亲近感。
许澈倏地笑了,笑声很轻,落在张桂香和许有志耳朵里却如鸣笛般刺耳,他一字一句道:“凭什么?”
张桂香怒道:“什么意思,你不愿意?!萌萌可是你亲妹妹!难道你要看着她去死吗?!”
许澈冷冷道:“她是你们的女儿,又不是我的,我跟她就是陌生人,我凭什么替你们背上照顾她的责任?张桂香,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了?”
“还是说,你们本就没打算给她治病,只是想从我这里再拿一大笔钱,然后告诉萌萌,是我这个所谓的哥哥不愿意救她,你们也没办法?”
“不得不说你们两个的算盘打得还挺响,萌萌是死是活你们都不亏。”
许澈直接点破了两人的算盘,张桂香和许有志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黑青白红相互交替。
许有志呸了一声,站起身指着许澈骂道:“你个扫把星,害死了你哥还不够,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你妹妹也去死吗?!下一步是不是还想把我和你妈也弄死?!”
最后一句话倒是被许有志说对了。
如有必要,杀了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早晚也要走到那一步的,临死前拉上这俩人,赚了。
许有志被许澈的沉默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心里开始打起鼓。
这扫把星难不成还真想弄死他们?!
许有志一向欺软怕硬,越想越害怕,慢慢地坐下,强壮镇定。
张桂香素来嚣张惯了,在她眼里,许澈始终是她的儿子,哪怕许澈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也是洗不掉的事实。
许澈害他们失去了眼看着可以收到回报的儿子,现在还打算看着他们最后的养老保险去死,而许澈自己,想从他身上再拿到钱可不容易。
张桂香怎么甘心?
这个儿子本就是家里多余的那一个,若是当年早知道许清的病情能靠吃药稳定住,她怎么可能还会辛辛苦苦生出这么个祸害出来!
养了十几年,养出来个讨债的祸害!
他们原本幸福和谐的家,全都是因为有了许澈这个祸害才支离破碎的,要是没有他,他们家本应该好好的!
想到这,张桂香眼神里凶光毕露,大步向前就要伸手去抓许澈,嘴里嚷嚷着,“反正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去!不然我就去找你那个什么男朋友!”
许澈眼神冷下来,往后退一步,直接将口袋里的水果刀掏了出来,对着张桂香冷声道:“站住!”
张桂香一看许澈直接掏出了把水果刀,愣住了。
然后是暴怒的质问:“你竟然还敢带着刀过来?!”
许澈看着也已经站起来了的许有志,大脑飞速转动着,二打一有多大的胜算。
张桂香的体格太大,如果被她抓住自己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乐观的情况,是他们三个人都负伤。
他肯定能拉上一个人垫背。
只是他来这里是偷偷来的,程廷霄并不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最糟糕的情况,程廷霄该怎么办呢?
许澈因为昨晚的短信,和刚刚张桂香那句要去找程廷霄,而上了头的情绪忽然平静了下来,开始想后果了。
许澈面色一片平静,说出口的话却透着股平静的疯狂,“我劝你们最好站在原地别动,不然我可就真的如许有志说得那样,忍不住把你们弄死。”
张桂香强势惯了,并不认为自己能被伤到,觉得许澈这个病秧子就是拿刀吓唬她,她不屑地说:“口气这么大,行啊,来!”
张桂香指着自己的脖子,“来,往这捅,我站着不动,你要是敢捅老娘跟你姓!”
许澈没动,他又不傻。
许有志见许澈没动,瞬间就支楞起来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张桂香身边,道:“拿把刀吓唬谁呢,真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让你那个男朋友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扫把星的杀人犯!”
“恶心的同性恋!同性恋全都是神经病!全都应该去死!死光了才好!许清是个同性恋,你
也是,你也该死!把我们许家的脸都丢尽了!”
许澈呼吸重了起来,双眼迸出冷意,一步一步朝着许有志逼近,许有志被他这副模样吓住,直接躲到了张桂香身后,还继续着:“怎么,不服?同性恋就是该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有志话说到一半,突然叫了起来,许澈用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许有志面前,刀刃正对着他的眼珠,张桂香被他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到在地。
许澈的刀距离许有志的眼珠只差几厘米,许有志吓得双腿发软,张桂香也被许澈满脸的疯劲儿镇住了。
“许有志,你和张桂香才是最该死的人!”许澈冷冷道:“我哥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同性恋如何也轮不到你评价!许有志,是不是我太给你脸了,才让你始终学不会说话?”
“你、你别乱来!”许有志被吓得说话都磕磕巴巴。
张桂香直接瘫坐在地不敢动,她没想到许澈竟然真的敢动手!
本质上张桂香和许有志是同一种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只不过张桂香素来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霸道惯了,不如许有志那样明显。
上次在墓园被许澈还手受了伤之后,她并没有从许澈身上感觉到能威胁但她的信号,因此在看到许澈竟然掏出把刀对着她的时候,她的反应是愤怒。
可现在她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许澈的刀尖对准自己。
张桂香只敢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笨重的身体,尽量往旁边挪,不敢离许澈太近。
许澈懒得管张桂香的小动作,他的的刀尖,慢慢落到了许有志嘴巴上,淡淡道:“既然这张嘴不会说人话,不如……划烂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