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志吓得再次大叫起来。
许澈唇角微勾，还没来得及动手，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紧接着，许澈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有事没？”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许澈眨了眨眼，还没从程廷霄怎么来了的信息中反应过来。
然后许澈丢掉了手中的水果刀。
“有事没？”
程廷霄又问了一遍，许澈才终于有了实感，“我……没事。”
随之而来的是逃避。
被程廷霄看到这样的画面……程廷霄会怎么看他？
许澈紧张不安地绷紧了身体，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桂香和许有志一见程廷霄来了，像看见救命恩人似的，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许有志仿佛找到了许澈的弱点，神色立刻变得得意起来，指着许澈大声道：“小程总您看见了吧？他就是个疯子！连亲生父亲他都下得去手！这种人您可千万不能……”要啊。
话音未落，程廷霄带来的人就直接将许有志和张桂香按住，并且把两人的嘴全部堵上。
“吵死了。”程廷霄瞥了一眼许有志，淡淡道：“我记得我上一次就警告过你，要是你这张嘴里吐不出人话，我可以帮你把舌头拔了。”
许有志瞬间就想起了在废弃仓库时挨的那顿打，他们俩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
许澈则是猛地抬头看着程廷霄。
收到许澈的视线，程廷霄安抚地对他笑了笑，说：“你先出去等我，我跟他们说两句话，好吗？”
许澈不愿意，这是他的事情，程廷霄插手进来只会给他添麻烦。
“阿霄，我……”
“听话，相信我，我不会胡来的。”
许澈就收了声。
然后看了眼被控制住的许有志和张桂香，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许澈离开后，程廷霄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往沙发上一坐，抽出根烟点燃却没有抽，他更像是习惯了在情绪翻涌时，需要闻着尼古丁的味道来安抚。
“许有志，你们夫妻俩的胆子还真是肥嘟嘟的，看来上次挨的打没让你们长记性？”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们离他远一点？既然断绝关系了，你们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分，懂吗？”
许有志嘴唇哆嗦着，这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疼起来了，身体哆嗦了下。
“不是不是！是许澈先对我们动手的啊！”许有志喊着冤，“小程总，这次真是许澈先动的手，我们根本没动他一根头发丝啊！”
张桂香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我们只是好久没见他了，让他回来看看，顺便跟他说他妹妹生病了，让他去医院看看妹妹，谁知道许澈上来就动刀子……”
张桂香眼珠子心虚地来回转动，明显在扯谎，程廷霄懒得听他俩在这狡辩，事实如何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庆幸，庆幸拿着刀的人是许澈，否则这俩人这会儿已经见血了。
程廷霄将烟头按灭，起身时整理了下衣服，“我不想听你们狡辩，事实如何在我这根本不重要。换句话说，就算刚刚我家宝贝儿把你俩都杀了，下午警方的结案也只会是劫匪入室抢劫，你们不幸丧命。”
“信吗？”
程廷霄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平和的，吐出的字却像是恶魔低语，许有志瞬间就吓得脸色发白，张桂香也没好到哪儿去，浑身的肉都跟着颤抖。
“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既然你们长不出记性，那就只能用痛一点的办法帮你们了。”
程廷霄吩咐道：“别打死，留口气。”
-
许澈出来后就在楼梯口等着了。
程廷霄的确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大概还是要给他出气吧。而且按照程廷霄刚刚说的那句话，说明程廷霄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教训过这俩人。
习惯了接受程廷霄的照顾，许澈想通了这一点后，心里最后的一点别扭劲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焦虑。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他，而且自己带了刀过来，明显是带着见血的准备来的，这完全是在程廷霄的雷区疯狂蹦跶。
而程廷霄能快速地找到这里来，说明从他从公司离开后，程廷霄就跟上来了。
原来他一直觉得瞒得很好，只仅限于他自己。
许澈慢慢呼出口气，靠在楼梯口的冰冷墙壁上，目光看向窗外被高楼分割成两半的天空。
阿霄这次大概会很生气
吧。
程廷霄的确非常生气。
出来的时候，许澈看他的脸色都是沉着的。
虽然依旧牵着他的手走，却不跟许澈说话。
小区门口，程廷霄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时程廷霄给他系上了安全带，然后一言不发地踩下了油门。
许澈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可一看到程廷霄明显在生气的脸时，全部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直到回了家，程廷霄也没有跟许澈说一句话。
程廷霄鲜少生许澈的气，就算生也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所以许澈甚至习惯了程廷霄主动来求和。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程廷霄的情绪时，毫无办法。
他想跟程廷霄道歉，说他错了，说他下次不会这样了。
但程廷霄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程廷霄送他回了卧室后，就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一向开着的门，这次被反锁了。
许澈进不去了。
许澈也是在这时才发现，他一直处于程廷霄向他毫无保留的敞开的环境中，而一旦程廷霄关上门，他就毫无招架之力了。
许澈回到卧室，坐在床上思考着该怎么办。
焦虑越来越剧烈，许澈没忍住开始咬手指，他自己没觉得痛，像没有痛感的机械似的，手指上的牙印已经深到开始渗血了。
许澈依旧毫无察觉，他满脑子只想着该怎么跟程廷霄和好，他受不了这样的冷战。
他的情绪又被打开了瓶盖，各种负面情绪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不断地侵蚀着许澈的理智，告诉他：这就是你一直赖在程廷霄身边不肯走的后果，他会为你担心，为你做不好的事，因为你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给他闯祸！你在他身边只会给他添不完的麻烦！
那道声音最后落下：你有病，你会死，而你会拉着他一起死！
字字尖锐，想要将他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