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萌萌哭累了，白粥吃下去半碗，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
许澈和程廷霄确认许萌萌睡熟了，才让护工进来守着。
大概是许萌萌的话影响到了许澈，回去的路上，许澈不禁问道：“阿霄，数据库那边还是没有结果吗？萌萌这边……”
恰逢红灯，程廷霄把车停稳，握住许澈的手，说：“宝贝，萌萌的情况有点特殊，数据库里跟萌萌适配的案例也没几个，没那么快匹配到，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和加快速度找志愿者了，再等等，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嗯。”许澈应下，缓缓吐出口气。冷静了些，说：“是我太着急了。”
“不怪你。”程廷霄道。
回到小别墅，许澈的状态好了点，却还是心事重重。
锅里还有许澈炖的汤，程廷霄干脆用鸡汤煮了两碗面，简单地吃了一顿。
吃完饭，许澈坚持要清理厨房，程廷霄知道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冷静一下，也没跟他抢，叮嘱他要用热水洗。
天气还没有转暖的迹象，程廷霄不敢松懈，站在门口看着许澈洗碗。
睡觉前，许澈不停地翻来覆去，程廷霄揽住他的腰，亲了亲他的眼皮，说：“睡不着？”
“……嗯，心里闷得慌。”许澈如实道。
程廷霄知道他再想什么。
死亡这个话题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得沉重。
尤其是这两个字落到一个才几岁的小女孩身上。
程廷霄握住他冰凉的手，说：“宝贝，萌萌是个很坚强的小女孩，你要相信她，她一定可以等到配型。”
“等她病好了，就把她接来跟我们一起住，我们一起将她养大，至于张桂香和许有志……我已经让人查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了，有的话就尽量让他俩进去蹲着，没有的话，就把萌萌的户口迁出来，彻底跟他们断绝关系，总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陪着你。”
许澈的呼吸停了两秒。
把张桂香和许有志送进去蹲着？
许澈确实这么想过。
在四年前，冬夜里，张桂香和许有志将他推下河之后，他专门去拷贝了一份监控录像。
可惜的是，当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在摄像头能拍的范围边缘，又是在夜晚，所以只能看见人影，看不到脸。
张桂香和许有志那时候吓破了胆，直接跑了，根本没想到会不会有摄像头，若不是许澈命大，被夜钓路过的人发现救了起来，他早就没命了。
但他也因为在冰水里泡了太久，身体出了问题，对温度的感知变得很弱，冷热不太能及时感觉到，连疼痛敏感程度也远不及正常人。
和程廷霄重逢后，程廷霄将他照顾得很好，穿搭和吃食都很上心，许澈几乎没受过伤。
那次墓园受伤后，程廷霄起了点疑心，被他找理由搪塞了过去，之后再也没提。
后来许澈缓过神，花了点钱，买断了监控录像，并且直接告诉了张桂香和许有志，他手里有他们把自己推下河的视频，警告他们不要再找他。
张桂香和许有志也真怕把他逼急了报警，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敢找许澈。
上次在墓园是那次谋杀之后，许澈第一次和他们正面对上。
“在想什么？”程廷霄问道。
许澈回过神，“没想什么。”
“骗人。”程廷霄捏了捏许澈的脸，说：“跟我说说？”
都是些让程廷霄听了，能直接下床提着菜刀去砍人的事，许澈怎么可能会开口说出来。
他的身体就是程廷霄的雷区，连他自己都不敢怠慢了，要是被程廷霄知道自己四年前就差点死了，不得直接把张桂香和许有志剁成肉沫，丢马桶里给冲走了。
总归是陈年旧事了，许澈不想给程廷霄添堵，就当做是个秘密吧。
“真没什么。”许澈嘴硬道。
他越是这种态度，程廷霄就越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最近许澈脸上又长了点肉，捏起来手感还挺好的，程廷霄一时有点不舍得松手，就继续捏着，“不说？那我可放绝招了啊。”
话音刚落，许澈就被吻住了。
许澈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程廷霄就已经翻身而上，捧着他的脸，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他。
程廷霄的吻大多时候是又凶又重的，像是在反复确认许澈真的存在着，许澈总算架不住他的吻势，没多久就觉得呼吸困难。
这份青涩无异于成为了程廷霄的兴奋剂，压着许澈吻得自己也气喘吁吁。
感觉到身
体的变化，许澈被吻红的脸，红得更透了，眼神闪躲着不敢看程廷霄的眼睛。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许澈身上才终于不是冰凉凉的，有了正常的温度，感受着那股温度，程廷霄才安心。
相比之下，程廷霄就坦然得多，他啄了一口许澈的鼻尖，说：“既然睡不着，那做点助眠的运动？”
许澈没说话，显然在挣扎。
程廷霄见有戏，循循善诱道：“明天周六，不上班。萌萌那边有护工看着，不会出问题。”
“许宝宝～都好久没做了，你不想我吗？”
同样是男人，被吻出了感觉，不想是假的。
但他因为一直在生病的原因，对这方面的需求很低，自重逢以来，程廷霄也顾忌着他的身体，极少拉着他做这种事，最多就是亲他。
许澈撞见过好几次程廷霄半夜在浴室里冲澡。
最终，许澈点了点头。
下一秒，房间里的空气就像是被一团看不见的暗火彻底点燃。
许澈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放进了蒸笼里，身下的床褥是热的，身上的体温是烫的，空气都在灼烧着他的皮肤。
不记得颠簸持续了多久，许澈只觉得自己像一条极度缺水的鱼，身体记得水分就快被彻底蒸干。
许澈的记忆是模糊的，视线也是朦胧的，天地仿佛在他眼前旋转。意识坠入黑暗中的最后一秒，透过没有被窗帘彻底关上的窗户缝隙，看见天边的乌黑云层被一缕金光乍然破开，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