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醒来时，毫不意外的，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熟悉的酸痛感再次席卷而来，许澈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叹气了。
昨夜闹了太久，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没印象了，只记得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天光乍泄几缕。
床边的柜子上放了一碗还温热着的粥，以及一张便利贴纸，上面写着：
[有点事要出趟门，大概十点前回来。醒来后如果粥凉了就别吃，厨房锅里还有温着的粥。]
纸上的字迹工整，笔锋带着一股逼人的桀骜，如程廷霄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就不好惹。
只有跟他亲近的人才知道，那层攻击性的包裹之下，是温柔到极致的柔软。
许澈看着纸上的叮嘱，心脏像被泡在一灌蜜糖中，好似连他身上的酸痛感都驱散了不少。
许澈慢慢坐起来，靠坐在床头，端起碗慢慢喝着粥。
大概是一天没进食了，平日里吃不完的一整碗粥，此时竟然被他一口气吃完了。
说是粥，其实都快赶上湿点的米饭了，程廷霄估计是怕只喝点汤水没什么用。
吃完后，许澈才拿起手机想要给程廷霄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醒了。
按了两下手机没反应，插上充电线屏幕上弹出红色的正在充电提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胃里有了东西，许澈觉得身体舒服了些，感觉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便下了床慢慢地朝着卫生间去。
用温水洗了把脸，脑子清醒了些，许澈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中的自己，脸上明显比较于几个月前长了不少肉，脸色红润许多，眼神也不再是空洞无光的麻木，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之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他只穿了件睡袍，脖颈上，锁骨上以及睡袍上没有遮住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色印记，个个鲜红糜艳，像一点点印记，标志着他成了某个，的私有物。
颈侧和耳垂上甚至还有未消下去的牙印。
原来昨夜程廷霄这么凶。
身上的这些印子他都没什么感觉，前几次他都没有照镜子，不知道是不是也像这次一样……壮观。
许澈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镜子中的脸浮上一层红晕，一股热意从内而外地烫穿了皮肤，熏得他眼尾都漫上了一团红意。
许澈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又往脸上捧了两下温水，匆匆擦干后就回床上了。
手机已经充了百分之五十的电，顺利开机后，他给程廷霄发了条消息过去，说自己已经醒了，让他回来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今天他睡了一天，许萌萌那边也没有打电话话说一声，许澈有点担心许萌萌会乱想。
这个点许萌萌应该还没睡，许澈拨通了她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虽然低却带着明显的惊喜，“哥哥！”
“萌萌，抱歉，哥哥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没有去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澈的声音有点哑，通过听筒一传就更明显了，许萌萌立刻就发现了，脆生生道：“我很好，哥哥。护工阿姨今天给我吃了她自己包的小馄饨，很好吃，我吃了好几个！哥哥你呢？你生病有好一点吗？”
听着许萌萌有了点力气的声音关心着自己，许澈心情好了些，说：“哥哥好多了，明天就能去看你了。萌萌有什么想吃的吗？哥哥给你做好带过去。”
许萌萌目前能吃的东西很少，许澈心疼她，总想着能在不影响她身体的范围里，让许萌萌多吃点，吃好点。
他自己也经历过病重的时候，知道那种什么也吃不下，什么也不能吃的感觉有多难受，尤其是生病的人吃不进去东西，对身体本就是最大的伤害。
许萌萌却拒绝了，说：“不用麻烦了哥哥，我没有什么想吃的，你和阿霄哥哥能过来陪我说说话就很好了。”
“萌萌……”
许澈的话没说完，许萌萌那边就已经传来一道女声，“萌萌，该休息了哦！”
许萌萌：“哥哥，护士姐姐告诉我要休息了，哥哥你也要好好休息哦！拜拜！”
“好，萌萌拜拜。”
挂断电话，许澈长舒了口气。
点进微信置顶的消息框，属于程廷霄的那个头像上面挂了个鲜红的数字四。
[好哦，身体有不舒服吗？]
[想不想吃点别的东西？]
[我这边马上就处理完回家。]
[亲亲宝宝（.jpg）]
许澈没忍住轻笑出声，回了个
水豚噜噜跑远的表情包，附带一句注意安全，就放下手机，从桌子上拿起没看完的书继续翻看着。
许澈是极有耐力的那一类人，无论做什么，只要他愿意，就能很快地投入进去，并且可以做到如果没有人来打断他，会一直保持着高专注力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上学的时候，在没有课又不需要兼职的时候，许澈能在学校的图书馆一坐坐一天，程廷霄和他相比就像一个多动症人，许澈看的那些书在他眼里，就跟催眠曲似的，看不了多久就眼前发晕，恨不得原地躺下去寻周公。
因此当程廷霄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澈正捧着厚厚的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连自己近了他的身都不知道。
“许宝宝。”
程廷霄叫了他一声，许澈这才从书里抬起头，看他回来了，“阿霄。”
“书就这么好看？看这么入迷，连我回来了都没发现。”
程廷霄的语气听起来还挺委屈，实际上这人的脸上全都是揶揄。
许澈放下书，朝他伸出双臂，程廷霄立刻将他抱进怀里。
许澈搂着他的腰，哄道：“是我的问题，下次你再出门，我一定把眼睛牢牢钉在门上，确保门把手一动就发现是你回来了。”
程廷霄听了不禁失笑，说：“倒也不必这么拼，万一我下次一夜不回，你也等？”
“等的。”许澈诚实道：“等到你回来，我才安心。”
程廷霄没忍住，心脏狠狠跳动了下，他狠狠在许澈唇上啄了一口，微翘的眼尾，琉璃般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笑意，说：“许宝宝，你这么勾我，我怕我今晚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