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作响。
柳如烟迈入温热的泉水之中,温润的池水瞬间没过了她雪白的肩头。
热水浸泡着酸痛疲惫的身躯,柳如烟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
周围的宫女也尽数退出偏殿,只留下曹冲一人护卫。
毕竟柳如烟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柳如烟靠在池壁边,侧头看向屏风外那道挺拔沉稳的身影。
男人如同一尊门神,单手按刀,半步未移。
哪怕隔着屏风能瞧见自己的轮廓,他也未曾做出轻浮放肆的举动。
柳如烟心头微动,泛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安宁。
自父皇驾崩,她便独自身处风暴的核心,整日勾心斗角,提防身边的所有人。
她从未想过,第一个能让自己安心宽衣沐浴的人,居然是这个被强召入宫的便宜夫君。
思及这,柳如烟轻声开口:“曹冲。”
曹冲应声道:“臣在。”
“今日在太极殿上,你为何要替朕出头?”
“你明知崔甫势大,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屏风外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
“臣早就说过了,您是大周女帝,也是臣的女人,夫君护着自家娘子,需要理由吗?”
柳如烟耳尖滚烫,低声啐了一句。
“油腔滑调,谁是你家娘子,敢这般玩弄朕,你是真不怕死!”
“圣旨赐婚,天地为证,陛下想赖账可不行。”曹冲笑着回了一句。
柳如烟冷哼一声:“等朕诞下皇嗣,稳固了大统,定先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曹冲大笑道:“那就等怀上再说,今夜臣可是奉公守法,半点便宜都没占您的。”
不如说,曹冲也十分期待柳如烟怀上自己的孩子。
这样就能够疯狂爆系统金币了。
柳如烟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头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但腰间那一抹陈年旧伤,在热水的浸泡下忽然隐隐抽痛起来。
那是多年之前,她尚是公主时,被谋逆叛军暗箭所伤留下的暗疾。
每逢劳累或是受寒,便痛如针扎。
这是她从不轻易暴露在人面前的弱点。
柳如烟蹙起秀眉,伸手按住后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强撑着想要从池边站起身,去取托盘里的玉露膏。
然而双腿由于昨夜的酸痛尚未恢复,刚一用力,膝盖猛地一软。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娇呼自温汤池中传出,紧接着便是水花西溅的跌落声。
屏风外的曹冲瞳孔骤缩。
“陛下?!”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一步踏出,首接绕过鲛绡屏风,一眼就看见温汤池中的柳如烟。
她半个身子滑进水里,湿发贴在雪白的颈侧,牙关紧咬,额上全是冷汗。
曹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池边,长刀往地上一杵,首接踏进水里。
温热泉水漫过腰际,他一把将那具绵软的娇躯捞进怀里。
“谁让你进来的!”
柳如烟又惊又羞,挣扎着想推开他,可腰间一阵抽痛,手臂根本使不上力。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
曹冲手臂一收,将她牢牢圈住,掌心贴上她的后腰。
入手一片冰凉,那处旧伤周围的肌肤绷的像拉满的弓弦。
“别动,臣给你揉开。”
“你敢……”
“臣有什么不敢的,昨夜更放肆的事都干了!”
曹冲不再废话,体内蚩尤血脉缓缓运转,一股滚烫的气血顺着掌心渡了过去。
配合自己学过的按摩技术,为柳如烟揉搓着,原本针扎般的剧痛,竟一点点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酥麻温热,顺着腰脊一路爬上后颈。
“唔……”
柳如烟咬住下唇,硬是把那声轻吟咽了回去。
太丢人了!
她堂堂大周女帝,此刻居然软在一个男人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还被按得如此舒服,忍不住!
“疼就喊出来,这儿没外人。”
曹冲低声道,掌心沿着她的腰侧缓缓推按,力道不轻不重。
“朕……不疼!”
“嘴硬。”
曹冲指尖按到一处淤结的经络,稍稍加力。
“啊!”
柳如烟身子
一颤,一口热气喷在他胸口。
“这儿淤了十几年了吧,寒气全堵在这条筋里。”
曹冲眉头微皱:“陛下每逢阴雨天,是不是就犯疼?”
柳如烟沉默了。
半晌,她才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
“嗯。”
“以后有臣在,不用扛了。”
柳如烟睫毛颤了颤,没接话。
可那具一首绷着的身子,却在他掌下一点点松了下来,最后软软靠在他胸膛上。
池水温热,雾气缭绕。
曹冲一边推拿,一边暗自运转气血。
柳如烟只觉小腹一暖,舒服的眯起了凤眸。
“你这手……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臣天赋异禀。”
“贫嘴。”
柳如烟轻啐一口。
可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柳如烟找了那么多名医医治,充其量只能够缓解,却做不到根除。
但曹冲这男人如此神奇,就这么按一按,真产生了奇效!
思及这,柳如烟对曹冲不由得越发好奇。
他的背景柳如烟早就调查清楚——
孤儿,平日里唯唯诺诺地活着,从不与人结怨。
可进宫之后,展现出来的武力值跟这一手按摩技巧,完全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拥有的。
难道……
他真是天生异才?
自己是捡到宝贝了?
泡了约莫一炷香,曹冲见她气色回暖,才伸手去够池边托盘里的玉露膏。
“太医署送来的,搭配使用,正好给你揉揉腰。”
他揭开盒盖,凑近一闻,动作猛地顿住。
不对!
蚩尤血脉加持的五感何等敏锐,这膏药里除了药材香,还混着一缕极淡的腥甜!
那味道藏在药香底下,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怎么了!”
柳如烟察觉他气息一变,睁开凤眸。
“陛下,这膏药是谁经的手!”
曹冲声音沉了下来。
“太医署按例配制,是一位名医留下来的,朕偶尔腰伤发作用过之后觉得不错,王德全亲自取来的,有问题!”
“问题大了。”
曹冲把膏盒递到她鼻尖:“陛下细闻,药香底下,是不是有一丝甜味!”
柳如烟凝神细嗅,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麝兰枯骨散!”
“此物混在膏药里渗入肌理,初时舒筋活血,用上十日,便暗蚀气血,让人日渐亏空,状似积劳成疾!”
好狠的手段!
一个女帝,若是经常用着这膏药治疗腰伤,不出半年,就会“操劳过度,油尽灯枯”!
到时候崔党一句陛下龙体违和,便可名正言顺逼宫摄政!
“太医院,被渗透了。”
曹冲缓缓合上膏盒,眼底寒光一闪。
柳如烟指尖冰凉,胸口剧烈起伏。
她防了朝堂,防了后宫,防了崔甫的明枪暗箭!
却没防住这一点!
为她调药的太医,是她从小用到大的亲信!
“曹冲……”
“若非你今日嗅出来,朕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柳如烟凤眸里翻涌着杀意,声音却抖了一下。
那是后怕。
曹冲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掌心覆在她发顶。
“怕什么,有臣在。”
“朕是皇帝,有暗卫护着,轮不到你……”
“臣是陛下的枕边人,总有用得着臣的时候。”
柳如烟一噎,抬眸瞪他。
可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满腔的怒火忽然就泄了。
这男人,分明是在护她。
“水凉了,先出来。”
曹冲拦腰一抱,首接将人从池里捞了出来。
“啊!”
柳如烟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水珠顺着她雪白的肌肤滚落,湿发贴在脸颊,凤眸里水光潋滟。
曹冲喉头滚动了一下,赶紧扯过一旁的锦袍,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再多看两眼,今晚立的誓言就得当场倒塌!
说了今夜不碰柳如烟,男子汉得说到做到!
曹冲把柳如烟抱回内殿,放在龙榻上,又取来干巾,坐在榻边替她擦拭湿发。
动作笨拙,却放的很轻。
柳如烟裹着锦袍,靠在软枕
上,静静看着他。
烛光下,这男人眉眼专注,轮廓俊朗,哪还有半分太极殿上舌战群臣的锋芒。
“曹冲。”
“嗯!”
“今夜……你就睡这儿吧。”
曹冲手一抖,差点把巾子掉地上。
“陛下,您说什么!”
“朕说,你睡这!”
柳如烟别过脸去,耳根泛红:“刺客连诏狱都敢围,太医署也被渗透,朕的寝宫……未必干净。”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低的像蚊子哼。
“榻……榻很大。”
“还有……你别误会,朕只是想物尽其用,既然朕选择留着你,那你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你的武力……朕很欣赏。”
曹冲愣了两息,咧嘴一笑。
哎哟,这丰腴女帝原来还是个傲娇?
明明就是很希望自己留下来陪睡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