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微弱却清晰的喘息声在舞台上交错响起，像潮水退后后尚未平息的涟漪。
聚光灯仍亮着，热度在空气中未曾散去，映得冰川月歌的额发湿透，贴在脸颊上。
她半低着头，手仍紧握着吉他，肩膀微微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用尽全身力气。
明明只是弹奏了一首曲子而已，更何况春日影也并不是那种摇滚的曲目，但她却感觉比任何一次演出都更疲惫。
她拼尽了情绪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已经是全力以赴了。
“咚，咚——”
熟悉的拐杖声缓缓响起，在空旷的演出厅里尤为清晰。
舞台上的空气仿佛被时间静止了一瞬。
都筑诗船步履稳重地走至舞台正下方，手中拐杖轻敲地板，声声入耳，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她抬起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却不失沉静，扫过台上每一位少女的脸庞，最终缓缓开口：
“你们——”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屏息凝神。
“尽力了吗？”
那熟悉的质问仿佛是上一次的回声重现，但这一次，没有了迟疑。
“当然！”冰川月歌脱口而出，毫不犹豫。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脸上带着汗水未干的红晕，却像是闪烁着光的星星，光芒中有燃烧过后的温度。
“我也……拼尽全力了！”高松灯紧随其后，声音轻却有力，像春草破土时最坚定的那一点绿意。
“嗯……当然。”一之濑素世语气平稳，却有种潜藏不住的热度，她指尖还搭在吉他颈上，手臂肌肉轻微绷紧，不敢放松下来。
“绝对没有保留。”椎名立希轻轻吐气，鼓槌仍握在掌中，掌心微湿却无颤。
“已经做到最好了。”八幡海铃点了点头，目光清冷中透出不动如山的坚定。
“嗯。无论结果是什么……”丰川祥子整理了一下耳边发丝，语气柔和却不飘忽，“这一次，我们是真的，把全部都演奏出来了。”
舞台上，六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望向台下那道略显瘦削却无比坚定的身影。
都筑诗船沉默片刻，目光再度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坚定的面孔。她的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不易察觉却异常温柔的笑意，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
“你们——合格了。”
像是一个石头落进湖面，瞬间在舞台上激起了涟漪。
“诶？”冰川月歌一怔，眼睛睁大，像是没有完全听明白。
她的嘴微张，表情停滞在一瞬的茫然与惊喜之间，接着才像终于意识到什么般惊呼出声：“真、真的吗？”
她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手还握着吉他，却仿佛忘了力道般抓得太紧，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音。
“我们……真的，通过了吗？”
她不敢眨眼，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未醒——但身旁的伙伴们都已经激动地回过神来。
高松灯双手掩住嘴巴，眼里泛起水光。
立希轻轻捶了一下自己腿，像是确认不是幻觉。
素世眼眶悄然泛红，却只是转过了脑袋。
海铃轻吐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开。
祥子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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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筑诗船站在台下，拄着拐杖静静望着台上六个正抱作一团、欢呼雀跃的少女。
月歌几乎是跳了起来，吉他还背在身后，她拉住高松灯的手，不停晃动着，眼角泛红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都筑诗船没有打断她们，只是微微仰头看了一会儿，嘴角轻轻一勾，等她们的情绪稍稍平复，这才淡淡开口：
“庆祝结束了，就来帮忙吧。”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像是讲述着一件无比理所当然的事。
“诶——？”月歌还在激动的余韵里，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几乎僵住。
店长随即用拐杖轻点地板解释道：“今天早上为了让你们进行资格审查，我连开店准备都还没做完。”
“了解，马上开始。”月歌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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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月歌长舒了一口气，将拖把放回储物间的角落，顺手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然后一边揉着有些酸痛的腰部一边嘟囔道：“店长平时……真的能自己打扫完这些地方吗？”
她转过头，有些怀疑地看向
店内宽敞的空间，语气里透着天真而朴实的担忧。
一之濑素世正蹲在柜台边细致地擦拭着角落的展示架，闻言轻声答道：“应该还有别的店员帮忙吧？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见过人。”
“可是今天一个都没看见啊？”椎名立希擦着桌面走了过来，眉头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该不会是……今天临时请假？”高松灯抱着几本点单本小心翼翼地走向前台，若有所思地说着，“或者……是身体不舒服？”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Space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哒”。
站得最近的月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微笑着喊道：“欢迎光临——！”
但话刚出口，她就像被什么击中一样猛地一顿，慌张地伸手捂住了嘴。
糟糕，这里不是便利店，是Live House啊！
她身后的几人也听到了声音，纷纷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是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女性，穿着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一袋便当盒，显然是刚买完早饭回来。
她脚步轻快地跨入门槛，脸上还带着刚刚从阳光下走进室内的余温。
可下一秒——她像是被整个空间的诡异气氛拦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缓慢地从还拿着扫把的月歌、正在擦玻璃的立希、理货中的素世、摆桌椅的海铃和灯，一路扫到了站在柜台前做收银姿势的丰川祥子。
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金发女子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疑惑、再到震惊，她张了张嘴，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诶？”
门外又传来一串脚步声。
“凛凛子前辈？怎么了？”
紧接着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从门后探出头的是一位黑发垂至腰间的少女，漆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出淡淡光晕。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视线也扫过了正在打扫的月歌众人，疑惑地眨了眨眼，没由来地冒出了一句：
“……诶？我们被……解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