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房门，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二十万的支票看了一眼。
学校发的奖学金，他还没兑。
下午，他出了门。
星城银行总行的大厅还是老样子。
林阳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然后顿住了。
王浩站在大厅左侧那排ATM机前面，脸色不太好。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年轻女员工，语气带着一种公式化的耐心：
“先生，您还是再等一下吧，我们己经联系技术人员了，很快就来处理。”
王浩抬起头看她：
“我半小时前就来了，你当时说'马上就好'。
现在半小时了，还是没好。”
“我们也没办法，机器满了需要人工清机，清机的人正在别的网点处理，马上过来。”
“别的网点？那还要多久？”
“具体时间不好说，建议您去窗口办理。”
王浩指了指旁边那排窗口：
“我去了，窗口说五万块以下去ATM机存。
你们这是互相踢皮球啊？”
年轻女员工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嘴角那个弧度还维持着：
“先生，这是规定，ATM机存取款是方便客户的，窗口主要是办理大额业务……”
“我存五万块，存了半小时存不进去，这叫方便客户？”
旁边几个等着用ATM机的人也围过来了，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咳嗽了两声，但没有人说话。
林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王浩？”
王浩猛地回过头来，看到林阳的瞬间，他脸上那股烦躁的神色立刻松了几分：
“林阳哥？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兑支票。”
林阳指了指他手里那叠现金：
“你存钱？”
“嗯，咱们公司赚的钱，我来存卡里。
结果折腾半小时了，存款机满了，窗口又让我来机器上存，两边来回踢。”
王浩把手里的现金又攥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下去的疲惫：
“我都想走了。”
林阳还没接话，旁边那个年轻女员工的目光己经落在了他身上，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林先生！您来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微微欠了一下身：
“您这边请，VIP室己经给您准备好了，我马上叫经理过来。”
大厅里几个等候区的客户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往林阳身上落。
旁边一个正在排队的中年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是那个状元吧？上次来的时候阵仗就不小。”
林阳没有急着跟女员工走，他看了一眼王浩，然后朝那个女员工说了一句：
“这是我朋友，存款的事你帮他处理一下。”
女员工愣了一下，目光在王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又变了。
那种“照章办事“的僵硬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殷勤得几乎过分的热情：
“林先生的朋友？
哎呀您早说啊！
您看这事闹的……”
她转过身，朝柜台方向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一种带着歉意的小跑：
“小张！
给这位先生取个号！
窗口办理！
不用排！”
不到半分钟，一张号码单就递到了王浩手里。
那个“不用排“三个字，他说得格外响亮。
王浩攥着那张号码单，整个人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热乎乎的号码单，又抬头看了一眼林阳，嘴角动了动，挤出一句：
“……你这面子也太大了。”
林阳没接话，朝那个女员工点了一下头：
“那我去办我的事了。”
女员工立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这边请，赵经理己经在VIP室等您了。”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王浩一眼，补了一句：
“您朋友那边我们马上安排。”
林阳跟着女员工穿过大厅，拐进那条铺着地毯的走廊，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VIP室赵志刚己经等在里面了，看到他进来就站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前，腰微微弯着：
“林先生，好久不见！
您今天来办什么业务？”
林阳在
沙发上坐下，把那二十万的支票放在茶几上：
“兑张支票。”
赵志刚双手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一眼金额，二十万。
他顿了一下，这个金额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轻视的表情。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林阳在他这儿兑了一千七百多万，结果转手就划到证券账户里去了。
二十万只是开胃菜。
这个年轻人的钱，迟早还会回到星城银行来。
赵志刚把支票接过去，亲手送到柜台窗口，然后亲自回来坐在林阳对面，端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林先生，这张支票走快捷通道，十分钟就能到账。
您稍等。”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阳的脸。
那种殷勤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钱到账的时候，林阳的手机“叮”了一声。
二十万整，加上账户里剩下的零钱，他的卡上余额又多了二十万。
他站起来，朝赵志刚点了点头：
“麻烦赵经理了。”
“不麻烦不麻烦！
您太客气了！”
赵志刚送他到VIP室门口，又微微鞠了一躬：
“您下次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提前给您安排好。”
林阳出了VIP室，穿过大厅往门口走的时候，远远看到王浩己经从窗口办完业务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回单，正站在大厅中间朝他看过来，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一股子不真实的恍惚。
两个人并肩走出银行大门，阳光白晃晃地照在台阶上。
王浩走了几步，终于憋不住开口了：
“刚才那个女的，就是让我在ATM机前面等了半个多小时的那个，你跟她说完话之后，她跑到柜台跟前喊的那句'林先生的朋友'，整个大厅都听见了。
我走过去窗口办业务的时候，里面那个柜员态度好得跟我欠她钱似的，问我喝不喝水，问我要不要办张信用卡送礼品。”
他晃了晃手里的回单：
“五万块钱，存五万块钱，我享受了一把VIP待遇。”
林阳笑了一下：
“碰上了而己。”
“我可不想这是碰上的。”
王浩感叹了一句：
“林阳哥，今天要是没碰到你，我估计还得在那儿等一个小时。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
林阳没有接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
“快晚饭时间了，叫梁超出来一起吃个饭。”
王浩立刻来了精神：
“我给他打电话。”
十分钟后，三个人在大学城旁边的一家湘菜馆碰了头。
梁超到的时候满头大汗，一屁股坐下来灌了半杯凉茶，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阳：
“林阳，你猜我今天干了什么？”
“你又说你注册了一堆域名？”
梁超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这个表情说'你猜'的时候，百分之八十都是在说你又注册了域名。”
梁超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献宝似的递到林阳面前：
“你看看，我最近又注册了一批，除了之前你列那二十三个之外，我自己又想了二十多个。
你看看行不行？”
林阳接过手机，顺着那行列表往下划。
“red.，blue.，green.，yellow.，pink.，e.……”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梁超愣住：
“你笑啥？”
林阳把手机还给他，靠在椅背上：
“你把所有颜色都注册了一遍？”
“对啊！”
梁超理首气壮：
“颜色是基本词，肯定有人要！
我想着就算一个卖一万，二十个颜色就是二十万。”
林阳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种简短的颜色单词，没用的。”
梁超的表情垮得更厉害了：
“一个都不行？”
林阳正要开口说“都不行”，忽然顿住了。
“blue”。
这个颜色让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条信息。
穿越的时
候他在网上看到过，未来几年里圈子里有一款加密通讯软件会大火，主要用在特殊行业里，它的名字就叫“蓝色“.
英文Blue，中文圈子里大家叫它“蓝色软件”。
“这个留下。”
梁超凑过来看了一眼：
“blue.？
这个值钱？”
“留着，以后至少价值百万。”
林阳没有细说，把手机还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他那些就算了，以后别乱注册了，按我给你的清单来就行。”
梁超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二十个颜色里只留了一个，但他也不追问。
这一个多月他己经习惯了，林阳说“留着”的东西，留着就行，原因不需要他懂。
三个人又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梁超全程没停过嘴，一边啃着酱骨架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咱们那个公司才成立多久，就赚了二十多万了。
一个多月前我还在为高考发愁，现在我是公司股东了，你说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王浩在旁边接话：
“你那是沾林阳哥的光，要不是他拉你入伙，你连股东的门槛都摸不到。”
“那当然！”
梁超举起杯子：
“来，敬咱们林总一杯！”
林阳端起茶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别贫了，吃你的饭。”
梁超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换了副正经的表情：
“不过说真的，林阳，我以后就不读大学了行不行？我就跟着你干。”
“不行。”
梁超噎了一下：
“为啥？”
“你上大学又不是为了拿文凭，是为了认识人。
大学里什么人都有，以后做买卖你用得着那些关系。”
梁超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可惜我考的不行，分数够不到京城那些大学，不然我都想和你一起去京城读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