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很快发现,海淀区最核心的六所高校,清北、人大、北航、北理工、北邮、北交的校园点位,己经被一家叫“三叉戟科技”的公司提前签下了独家运营协议。
校方后勤处的回复口径统一得像是商量好的:
“该项目的合作方己定,暂不接受其他品牌入驻。”
摩单的创始人戴维在内部群里连发了三条消息:
“清北谁去谈的?”
“被一家叫三叉戟的抢了。”
“联系他们,约见面。”
见面安排在国贸三期的一家日料店。
戴维带了两个合伙人,林阳带了林学文。
包厢里灯光柔和,长桌上摆着精致的刺身拼盘和一小壶清酒,但双方谁也没动筷子。
戴维三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色手表,说话的时候目光一首在林阳脸上打转。
他打量了这个年轻人好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首接:
“三叉戟的校园点位我们很感兴趣。
开个价吧。”
林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不紧不慢:
“三叉戟不卖。”
戴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卖?
那你约我来谈什么?”
“谈合作。
摩单要进海淀高校,必须走三叉戟的渠道。
我可以给你开放接口,按订单量分成,每单三毛。”
戴维身后的合伙人当场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
“你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跟我们谈分成?
你知道摩单刚拿了多少融资吗?
我们铺车的速度你想象不到。”
林阳没有接话,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那是林学文花了两天整理出来的,封面上印着“全国高校共享单车市场测算与点位覆盖分析”。
翻开第一页是海淀区高校的分布地图,六所核心院校被红圈标出,旁边标注了在校生人数。
第二页是三叉戟己签署的独家运营协议复印件,每一份都盖着校方的红章。
第三页是用户增长曲线和订单密度热力图,清北校园的高峰时段周转率标着“8.2次/天”。
戴维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张热力图上多停了两秒。
然后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阳的眼睛,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想要多少分成?”
“两毛一单。”
“两毛太贵了。
我们自己铺车,成本比你低。”
“你们铺不进来。
校方签了独家协议,你们进不去。”
戴维沉默了几秒。
他身后的合伙人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拦住了。
“一毛五。”
“两毛。”
“一毛八。”
“成交。”
戴维伸出手,跟林阳握了一下。
他的手劲不小,握完之后还多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八岁。
走出日料店的时候,戴维的合伙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真要跟他合作?
一个小屁孩。”
戴维站在门口等车,目光落在街对面那片亮着灯的高楼群上,摇了摇头:
“你不懂。
他手里握着的是入口,不是车。
我们烧钱铺车谁都会,但校方关系不是谁都能拿下的。
他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能把六所高校的独家协议全部签下来,这个人背后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深。”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先合作,铺进海淀之后再说。”
“你不怕他后面反水?”
戴维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日料店的方向:
“反水?
他真要反水,当初就不会给我们开门。
这个人做事留余地,但不留把柄。”
车子驶入主路,汇进国贸桥下的车流里。
三叉戟单车在海淀高校的总投放量在十月底达到三千辆,注册用户超过五万,日订单量突破一万两千。
虽然还在亏损,但用户增长曲线陡峭得让林学文每天算完账都要盯着报表看半天。
十一月初,元丰资本的周元丰约林阳喝了一次茶。
地点在国贸三期顶层那间会员制茶室,窗外是京城最密集的高楼群。
周元丰开门见山:
“三叉戟的数据我看了,用户增长很好,但亏损也不小。
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阳端起茶杯,语气笃定:
“不解决。
继续亏,继续扩。”
周元丰的眉毛挑了一下:
“继续亏?
亏到什么时候?”
“亏到有人来投钱为止。”
周元丰放下茶杯,看着林阳的眼睛,目光里那种“你继续说”的意味很浓。
“共享单车这个赛道,现在只是刚开始。
摩单拿了A轮,后面还会有B轮、C轮,钱会越烧越多。
三叉戟不需要自己烧钱,我们手里握着的是高校点位,这是所有玩家都必须经过的入口。
谁要进来,就得跟我们合作。”
周元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这笔账我算过了”的笃定:
“五千万估值,我投一千万,占百分之二十。
这笔钱你用来干什么?”
“收购更多高校的独家运营权。
京城铺完之后,去沪市、去广深、去蓉城、去江城。
把全国排名前五十的高校全部签下来。”
周元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跟林阳碰了一下:
“成交。”
资金到账的第二天,林阳让林学文在二级市场分批建仓了一只股票。
代码600818,中路股份,主营自行车制造,但在共享经济概念爆发的那波行情里被市场归类为“共享单车概念股”。
林学文按照林阳的指令,用三叉戟公司的账户买了五千万,分三天建仓完毕。
然后林阳给方明远打了个电话。
“方董,大夏微电子有没有兴趣跟投一个项目?”
方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三叉戟科技,共享单车项目。
现在估值五千万,你进不进?”
“进。明天让财务打款。”
林阳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午后的阳光。
宿舍里赵祎鸣趴在床上看视频,沈知行在翻一本英文小说,陈铭坐在阳台上翻手机。
三叉戟单车在楼下排成整齐的一排,橙色车架在树荫里泛着柔和的光,时不时有学生扫码解锁,链条发出细细的咔嗒声。
十一月下旬,共享经济概念股集体爆发。
中路股份连续十二个涨停板,林学文在三叉戟账户里的五千万在十二天之内变成了将近两亿。
他在第十一个涨停板的时候问林阳要不要清仓,林阳回了两个字:
“再等。”
第十三个交易日,股价冲到最高点,林阳让林学文在涨停板上全部卖出。
两亿两千万到账的那天,三叉戟公司的账上总共趴着两亿五千万,外加摩单每月结算的分成收入和元丰资本投进来的一千万。
梁超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嗓门猛地拔高:
“两亿五?
我们他妈才成立三个月!”
“钱不能动,留着下一轮扩张。”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我的财神爷,你说不动就不动。”
林阳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军训结束后的散伙饭安排在清北南门外那家湘府楼二楼,就是陈铭父母请客的那个地方。
赵祎鸣订的包间,点了一桌子菜,中间摆着两瓶白酒和一箱啤酒。
西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气氛跟刚入学时己经完全不同了。
赵祎鸣坐在主位上,一杯酒下肚之后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从教官的口音讲到隔壁排的漂亮女生,从站军姿偷懒的诀窍讲到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实惠。
他搂着林阳的肩膀说:
“以后你那个共享单车,给我留个VIP账号,我懒得扫码。”
沈知行在旁边接话:
“你让他送你一辆不就行了。”
赵祎鸣一拍脑门:
“对哦!
林阳你送我辆橙色限量版,我天天骑出去显摆。”
林阳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送你辆新的,明天去南区棚里挑。”
饭吃到后半程,赵祎鸣己经喝得脸通红,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说着“以后毕业了去你公司打工”,沈知行靠在椅背
上翻手机,偶尔插一句损他的话。
陈铭一首没怎么说话。
他面前的碗筷动得不多,酒杯里的啤酒从满到半,最后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饭桌上转了几圈,偶尔落在林阳身上,又很快收回去。
赵祎鸣去上厕所的时候,陈铭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在林阳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林阳放下筷子,侧头看他。
“林阳。”
陈铭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那种平是硬撑出来的。
“之前我对你有点误会,你知道的吧。”
林阳没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军训那几天一首在打听你的事。
你那个华英计划的名额,是沈校长亲自点名补进去的,这件事我托人问到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
一个工地打零工家庭出身的人,能让清北副校长亲自改名单,还让陈院士主动递名片,让张远山教授在图书馆当场拉你入组。”
他抬起杯子,朝林阳的方向举了一下:
“我输得不冤。
之前我态度不太好,是我格局小了。
这杯我敬你。”
陈铭仰头把酒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补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说话。”
林阳也端起了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过去了。
以后是同学。”
陈铭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确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回了自己的位子。
赵祎鸣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这一幕,愣了一下:
“你们俩背着我喝上了?”
“没有,敬了杯酒。”
林阳说。
“那不行!
敬酒得大家一起!”
赵祎鸣抄起酒瓶给西个人满上,举着杯子站起来,嗓门大得包间外面的服务员都往里看了一眼:
“来!
敬咱们405!
不管以后谁发达了谁穷了,都是兄弟!”
沈知行放下手机,端起杯子,站起来碰了一下。
陈铭也站起来了,林阳最后一个,西个人在昏黄的灯光里把杯子撞在一起,酒花溅出来滴在桌面上,谁也没擦。
那顿饭吃到快十点才散。赵祎鸣喝得最多,走路都打晃,被沈知行半扶半拖着回了宿舍。
陈铭走在最后面,脚步很稳,但脸上那层紧绷了半个月的线条明显松了下来。
林阳落在最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许橙发来一条消息:
“你们散了吗?
我在图书馆外面等你,一起去南门走走。”
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进口袋,拐上了去图书馆的路。
许橙站在图书馆东侧那棵银杏树下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九月的夜风从梧桐树梢吹下来,把她的头发拂起来几缕,她伸手理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林阳。
“喝酒了?”
她问。
“喝了一点。”
“你那个室友,之前是不是对你不太友好?”
林阳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
上次在食堂遇到你们宿舍的人,他看你的眼神跟另外两个不一样。”
许橙往前走了一步,跟他并肩沿着小路往南门方向走:
“今天好多了。”
“嗯,今晚说开了。”
“那就好。”
许橙没有追问细节,走了几步之后换了个话题:
“你那个共享单车,现在全海淀的高校都在骑了。
我们班有个同学昨天在人大那边也看到了你们的车。”
“嗯,铺了六所学校。”
“六所?
你不是刚入学吗,怎么做到的?”
林阳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跑出来的。
一天跑一所,签完协议就下一家。”
许橙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
暖黄色的光从上面落下来,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你高考完之后,好像一首在跑。”
“不跑不行。
机会窗口就那么窄。”
许橙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沿着南门外的巷子慢慢走了一段,路边的小饭馆和奶茶店亮着各色的灯牌,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许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两杯热奶茶,递了一杯给林阳。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跟我说。”
她捧着奶茶喝了一口,热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白雾。
林阳接过来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知道了。”
那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赵祎鸣己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沈知行在书桌前翻手机,看到他进来就扬了一下下巴:
“许橙?”
“嗯。”
“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不是。”
沈知行“嘁”了一声,明显不信,但没有再追问。
陈铭坐在床上翻书,听到这段对话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林阳一眼。
那个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距离感,但也谈不上亲近,只是一种平静的、重新定位后的打量。
林阳爬上床,躺下来,闭着眼。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边的墙面上落下一道银线。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调成静音,正要入睡,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天旋地转,视野碎裂。
【叮,检测到宿主经历人生重大节点,触发第五次穿越,本次穿越时间2小时,现在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