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砰砰砰!
那力道又狠又刁钻,专门朝着他身上最疼、又不会致命的地方招呼。
“啊!别打了!好汉饶命!”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爹是户部侍郎!我爷爷是三朝帝师!”
砰!砰!砰!
回答他的,是更狠的拳脚。
打人的黑影,正是吕统领。
“我……我到底得罪谁了?给个明白话啊!”
崔英道被打得在地上来回翻滚,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哼!你上茅房的时候,用左脚先迈进去,被我们家主子看见了!我们家主子说了,这是对他最大的不敬!”
麻袋外,传来一个粗犷而又充满正义感的声音。
崔英道:“???”
上茅房先迈左脚?
就因为这个打我?!
还有没有天理了!
吕统领揍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感觉气出得差不多了,这才收手,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巷子里,崔英道从麻袋里挣扎着爬出来,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巷子口又出现了十几道黑影。
为首那人,戴着黑色面巾,手里同样拎着一个麻袋。
崔英道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还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麻袋再一次将他笼罩。
新一轮的暴打,开始了。
砰!砰!砰!砰!
“兄弟们!给我上!就是这个鳖孙!”
“啊啊啊!”
崔英道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别打了各位好汉!我下次上茅房一定先迈右脚!求求你们别打了!”
崔英道委屈得快哭了。
今晚是怎么了?全京城的混混都跑来打我吗?
“上茅房?”
麻袋外,传来一个年轻而又充满疑惑的声音:“谁跟你说上茅房的事了?”
“那……那你们是为何打我?”
崔英道彻底懵了。
“哼!我乃城南杀猪的张屠户!”
楚阳捏着嗓子,恶狠狠地说道:“你昨天从我肉铺门口过,竟然敢多看我家八十岁的姥姥一眼,还踹了我们家门口的大黄狗!”
“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崔英道懵了。
八十岁的姥姥?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冤枉啊!好汉,一定是误会!”
“还敢狡辩!给我往死里打!”
楚阳一声令下,十几个王府护卫,下手更黑了。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又是一阵惨无人道的围殴。
首到崔英道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楚阳才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
“收工!”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
半个时辰后。
被抽成猪头、血亏十万两、又被莫名其妙暴打两顿的崔英道,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崔府。
“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当崔侍郎看到自己那被人抬进来的宝贝儿子时,整个人都懵了。
眼前的,哪里还是那个平日里鲜衣怒马、风流倜傥的崔家大少?
分明就是一个血肉模糊、肿胀如猪头的肉球!
“我儿!这是谁干的?!”
崔侍郎年近五旬,在朝堂上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
“爹……爹啊……”
崔英道一看到自己的老爹,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和痛苦,瞬间决堤,嚎啕大哭起来。
“是……是楚阳!都是那个楚阳害的!”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今晚在醉仙楼的遭遇,以及后来在小巷子里被人套麻袋暴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都套着麻袋!但我怀疑……就是楚阳干的!都怪楚阳!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崔侍郎听完,一张老脸己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欺人太甚!
这是将他博陵崔氏的脸面,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来回践踏!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竟敢如此张狂!
“好一个楚阳!”
崔侍郎眼中杀机毕现:“真以为自己得了几天圣
眷,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他深知,此事若不能找回场子,他崔家乃至整个五姓七望,都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来人,备轿!本官要连夜入宫,面见大皇子殿下!”
……
大皇子府,灯火通明。
大皇子楚天玄听完崔侍郎带着血泪的控诉,那张一向儒雅随和的脸上,也布满了寒霜。
“又是楚阳!”
大皇子一拳砸在桌案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怨恨。
从金銮殿舌战群儒,到朱雀大街拳打宋玉树,再到如今,将自己的表兄打成这副模样……
这个老九,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威严扫地。
“舅父,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大皇子冷声说道。
“殿下说的是!”
崔侍郎拱手道:“老臣以为,对付此等狂徒,不能再用常规手段!必须一击致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大皇子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舅父,你身为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税收。那醉仙楼日进斗金,却从未向户部,缴纳过一文税款吧?”
崔侍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楚天玄的意思。
“殿下英明!老臣明日一早,便在朝堂之上,弹劾楚阳私设邪窟,聚敛财富,偷税漏税!此乃动摇国本的大罪!”
“光是弹劾,还不够。”
大皇子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舅父可以调动户部下辖的税丁,再从京兆府借调兵马,以‘查税’为名,强行查封醉仙楼!”
“届时,人赃并获!就算父皇有心偏袒,也无话可说!”
“妙计!殿下此计甚妙!”
崔侍郎抚掌大笑:“只要查封了醉仙楼,断了楚阳的财路,再给他扣上一个抗税不交、殴打朝廷命官的大帽子,他这个秦王,也就当到头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仿佛看到楚阳身败名裂,被圈禁宗人府的凄惨下场。
“殿下,您果然是天才!”崔侍郎拍了个马屁。
“哈哈哈!”
大皇子一脸得意:“这还用你说?本王的才智,堪称当世卧龙!至于舅父,那就是凤雏!你我二人联手,卧龙凤雏,别说对付小小一个楚阳,何愁天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