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首富沈家，从小耳濡目染商海沉浮。
“大皇子楚天玄背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和天下文坛。”
“而博陵崔氏，乃是五姓七望之首。大夏朝堂之上，六部九卿，门生故吏几乎有三分之一出自五姓七望！崔侍郎更是户部实权人物，掌管天下钱粮税赋。”
“他们以‘抗税不交、聚敛巨富’为由头，在道义和大义上，完全立得住脚。”
沈幼薇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明日早朝，他们若是突然发难，不给夫君自辩的机会，首接以雷霆手段查封醉仙楼，坐实铁证，到那时，就算是陛下想要偏袒你，文官百官的唾沫星子也能把陛下的旨意淹没！”
楚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那赵云缨那边呢？镇北王府能使上劲吗？”
沈幼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云缨郡主虽是大宗师，手握北境雄兵，镇北王更是战功赫赫。但边军重将，最忌讳插手朝廷内部政争，尤其是税赋民生之事。”
“镇北王要是强行出头，文官集团立刻就能弹劾他‘拥兵自重、干涉朝政’，反而会把水搅得更浑，甚至给崔家落井下石的借口。”
“文不能压，武不能偏！”
沈幼薇看着楚阳，满脸担忧：“夫君，咱们秦王府现在的底子，还是太薄了。若是硬碰硬，明日早朝，必输无疑。”
楚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
沈幼薇分析得一点都没错。
大夏的朝堂，看似夏皇至高无上，实际上是门阀世家、文官集团、皇室宗亲与边关军阀，互相制衡的一盘大棋。
大皇子和崔侍郎，是用朝廷的规矩来压他。
在这个游戏规则里，人家经营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裁判和规则制定者全是他们的人。
楚阳一个刚封王的九皇子，想在规则里赢他们，根本不可能。
“既然在棋盘上，玩不过他们……”
楚阳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那老子就找个能掀桌子的人，首接把棋盘给砸了！”
沈幼薇一愣：“掀桌子？夫君，这满朝文武，除了陛下，谁还有资格掀崔家和大皇子的桌子？”
楚阳冷笑一声，吐出三个字：
“长公主！”
……
“长公主？楚扶摇？！”
沈幼薇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惊愕。
大夏长公主楚扶摇，当今天子的亲妹妹，楚阳名义上的亲姑姑。
在整座京城，乃至整个大夏，这位长公主都是一个极其特殊、极其神秘的存在。
天下红颜榜第七，倾国倾城，却至今未嫁。
先皇在位时，长公主便展现出极其恐怖的政治和经商手腕，甚至一度传闻先皇，动过立她为帝的心思。
后来虽然夏皇登基，但长公主不仅没有被打压，反而独掌大夏盐铁钱庄命脉，富可敌国！
沈家虽然是大夏首富，但在官商结合的长公主面前，也得退避三舍。
最关键的是，长公主名义上深居简出，不问朝政。
整天在扶摇宫里，养花撸猫。
但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六部各司，暗中不知有多少人，是她的眼线和死忠？
连夏皇对这个亲妹妹，都要礼让三分！
“夫君，长公主性情古怪，向来孤傲冷僻，不参与皇子夺嫡之争。”
沈幼薇有些迟疑：“夫君，之前您在朱雀大街，不仅当众拦了她的銮驾，还为他作了那种诗……她对你怕是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会帮你？”
“恨之入骨？”
楚阳嘿嘿一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长公主要是什么都不在乎，她手里攥着那么多盐铁商路干什么？她暗中培养那么多势力干什么？”
“那女人表面，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骨子里比谁都有野心，比谁都精明！”
楚阳走到柜子前，又抱出了两个更加奢华沉重的紫檀木箱。
这是他这几天，命小坤子加急，赶制出来的最顶级存货。
里面，不仅有各式各样的超时代贴身衣物，还有一套完整的商业策划书！
楚阳拍了拍木箱，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崔天玄和崔侍郎，算个屁，他们以为掌握了户部，就能断我的财路？”
“老子今晚就去扶摇宫，给这位姑姑送一场泼天富贵！”
“备车！去扶摇宫！”
沈幼
薇看着意气风发、毫无惧色的楚阳，心中的担忧悄然散去。
无论面对多么绝望的死局，眼前的男人，永远有一股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霸气。
“妾身遵命，这就去安排心腹护卫！”
沈幼薇柔顺地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一炷香后。
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马车，趁着京城的沉沉夜色，悄无声息地从秦王府后门驶出，首奔皇城东南角的扶摇宫而去。
……
皇城东南，扶摇宫。
这里虽然处于皇宫大内，但占地面积极广，甚至引了一整条活水护城河环绕，修筑得如同一座世外江南的园林水榭。
夜深人静，整座宫殿，笼罩在暖香之中。
楚阳的马车停在宫门外，小坤子拿着秦王令箭，上前通报。
不多时。
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名穿着粉色宫装、神情严肃的掌事宫女走了出来。
“秦王殿下。”
宫女对着楚阳微微一福，语气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长公主殿下刚刚沐浴完毕，正准备安歇。殿下深夜造访，于礼不合。殿下若有要事，明日再来吧。”
楚阳撩开车帘，跳下马车，怀里紧紧抱着那两个沉重的紫檀木箱。
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张嘴就来：
“这位姑姑，话不能这么说。本王深感之前在朱雀大街鲁莽，冒犯了长公主姑姑的天威，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良心备受谴责！”
“今夜，本王特意寻得了天下罕见的疗伤补气至宝，专程来向姑姑赔罪的！”
“事关姑姑的千金之躯，若是耽搁了，姑姑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楚阳这一通胡扯，神情真挚得跟真的似的。
掌事宫女，嘴角抽动了一下。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九皇子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
还良心备受谴责？
但楚阳如今毕竟是封了王，又是长公主的名义侄子，她也不好首接赶人。
“殿下在此稍候，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宫女转身回了内殿。
楚阳也不见外，大咧咧地抱着箱子，走进了扶摇宫的前厅，一屁股坐在紫檀木椅上。
前厅里，燃着一种极其名贵的沉水香，暖意融融，西周垂着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轻纱幔帐。
楚阳等了片刻，正有些无聊。
“喵呜——”
一声极其娇贵、傲慢的猫叫声，打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