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位。
阿玄已经不认得他了,也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可他的心意还是不变,阿玄不认得他没关系,他只要能待在阿玄身边,像一同做生意的朋友般谈谈商号、聊聊生活琐事就很满足了。
所以他才想尽办法拿到这只和柳家商铺合作的契约,就是为了制造更多和阿玄见面的机会。
「小鸳,晚膳准备好了。」其貌不扬的男人端来份量极少的饭食,贴心地放在紫鸳面前。
「谢谢你,仲申。」看见自己最信任的副手,紫鸳凌厉的双眸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三年前,当他失望於阿玄已抛弃与他的往事,在被吴老头那一帮人变著法子操了一夜之後,趁著梅湘的离别宴而馆中戒备松散时逃了出来。
本来他是绝望地跑到若江边跳河自尽,可上天却不急著拿走他的命,等他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而照顾他的人就是仲申。
是仲申安 we_i 他、开导他,还倾尽所能地教他生意上的事,在他成功开了商号之後更是自愿做他的大掌柜,知他不好抛头露面,便一肩扛起打理对外事宜的责任。
他欠仲申良多,可仲申就像大哥一样细心地照顾他,一点抱怨也没有。
紫鸳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早认了自己的死心眼,所以才对仲申对他的好怀著满心的愧疚。
好几次和仲申说离开他一定能有一番成就,可仲申就是执意待在自己身边,甘心做一个劳心劳力的大掌柜。
「小鸳,你不舒服吗?怎麽在叹气?」仲申 m-o m-o 紫鸳的额头,关心地问。
紫鸳摇摇头,对仲申笑了笑,「我没事,仲申,你就是太爱操心了。」
「那也是因为你的身子弱,总要我担心啊。」
紫鸳嘟了嘟嘴。他身子虚弱也不是他愿意的啊,他何尝不想有一个健康的身子可以看遍皇朝的壮丽风景,而不是只能待在商号里,连京城的城门都走不出去。
「瞧你嘴嘟的都可以吊几斤猪肉啦,快吃饭吧。」仲申笑著揉乱了紫鸳的发,「明儿咱们还要去见柳少当家呢,你今晚好好休息。」
「嗯。」紫鸳点点头,漂亮的眸子都是期待。
站在柳家的朱红色大门前,紫鸳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他终於靠自己脱离了从前千人骑万人压的卑 j_ia_n 倌人,变成有地位尊严的商人了,不知道阿玄能不能把他当朋友,像从前一样笑著和他说话?
「小鸳?怎麽发起呆来了,咱们快进去吧,让柳少当家等可不好。」仲申在一旁提醒道。
收起萦绕心头的情绪,紫鸳点点头,伸手抓著仲申的衣角跟著柳家的家仆来倒柳少爷的议事书房。
「龚老板,欢迎。」坐在上位的柳上玄挂著应酬式的微笑,起身迎接来人。
一旁的姬景梅也跟著起身迎接,只是看见蒙著面纱的人张口 y_u 唤,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柳少当家。」仲申对柳上玄抱了抱拳,「能得柳少当家亲自邀请,是我们龚氏商号的福气。」
「仲大掌柜这麽抬举,柳某不敢当啊。」柳上玄招他们入座,顺便要姬景梅去叫丫鬟泡一壶上等的碧螺春来招待客人,「能和龚老板合作,柳某深感荣幸。」
龚氏商号卖的全都是京城没有的新奇之物,他手下那帮人想进货都苦於没有门路而作罢,今日和龚氏签订合作契约对他来说可是大有赚头。
而且再过不久,龚老板底下的商号也都会是他的了。
仲申从怀里取出一卷卷宗,在柳上玄面前摊平,「听闻柳少当家做事讲求效率,我也省去客套话不说了,我们龚老板同意提供货源和门路,而柳少当家则负责运送,同时确保龚氏在京城的地位稳当,净利两家平均对分。」
「龚老板做风乾脆,柳某实在欣赏。」柳上玄满意地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进的货一样在龚老板的商铺贩售,
龚老板商誉好,那些新奇货客人都只认龚氏商号买呢。」
瞥见契约上另一个签下的名字,龚云英,为何他会有如此熟悉之感?
「柳少当家谬赞了,您手下的店铺也皆有良好的口碑啊。」
柳上玄轻笑了几声,这时姬景梅端著茶壶回来,帮仲申和龚老板倒了杯茶。
「爷,能否让我和龚老板说几句话?」他问。
「这你得问问龚老板。」柳上玄把目光放在一直都很安静的蒙面人身上,「龚老板放心让仲大掌柜同我继续商讨合作事宜吗?」
龚老板点点头。仲申办事他很放心。
「龚老板,我们去庭院凉亭聊好吗?」姬景梅贴心地上前扶起龚老板,「院里的桃花树开花了,很漂亮呢。」
龚老板没有异议地让姬景梅扶出房外,而後姬景梅又回来帮龚老板拿他的茶,期间和柳上玄及仲申对上了眼,他没漏看爷和仲申眼中闪露的算计。
姬景梅暗自叹了口气,没说什麽就出了房,留他们两人继续讨论。
「龚老板,您吃过饭了吗?」姬景梅坐到龚老板的对面,「我让人把午膳端道凉亭里可好?」
龚老板点点头,视线一直没离开院中的桃花树。他其实也不在乎吃不吃饭,刚被仲申救起那段时间他生了场大病,大部分的内脏都病坏了,要不是仲申老是硬逼他吃点东西,他就算连著好几天都不吃饭也毫无感觉。
姬景梅吩咐好丫鬟之後,见龚老板一直看著桃花树,他咬咬唇,还是忍不住轻声地唤出,「紫鸳哥哥……」
龚老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多少犹豫就摘下了面上的纱,「看来阿玄待你极好,我也能放心了,梅湘,哦不、应该称你一声景梅公子。」
姬景梅抬头细看了阔别三年不见的紫鸳,发现他憔悴了不少,「紫鸳哥哥,你三年前从馆中逃走之後,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有什麽好担心的呢,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紫鸳失笑。梅湘这爱操心的 xi_ng 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当初他刚来馆里做自己的小仆也是担心东操心西的。
简直就和三弟一样,印象中,三弟那个当时还只到他腰部小萝卜头最爱担心东担心西的,一下子愁爹爹怎麽晚回家,一下子又恼他这个大哥煮的晚饭要怎麽分大家才不会挨饿,简直就跟个老妈子一样。
可惜,自十岁被爹卖掉之後他就再也无缘和弟弟们见面,也不知他们现在过的是否不错。
也就因为这麽个移情作用,在他第一眼看见梅湘睁著惊恐的眼瑟缩著时,他二话不说就和馆主要来当自己的小仆,等梅湘大了,他也自愿和馆主交易,宁愿自己多接一些难客也不愿意如同自己弟弟般的梅湘受到一丝玷污。
如今,看见梅湘被人赎身,还当了阿玄的副手受人敬重,不会有人瞧不起他曾经做为倌人,他就像看见自己的亲弟弟有了成就似的感到欣 we_i 。
「紫鸳哥哥你瘦了,人也憔悴多了。」梅湘轻声地说,「这三年你都没睡好吗?还会一直做恶梦吗?」
他还记得,紫鸳哥哥常常都睡不好,几乎每晚睡下不到两个时辰都会惊叫著醒来,然後就握著手腕上的玉镯子喃喃自语一直到天亮。
「梅湘你就别担心我了。」紫鸳笑著摆摆手。他还是叫梅湘比较顺口,「现在有仲申盯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