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嬴政不语,只一味的沉默。
为什么这些儿子给他一种“既然十一能做到地方上任登基为帝,他们也能做到”并且为此努力的错觉?
还是说根本就不是错觉?
所以嬴政问嬴鸣:“你怎么看?”
嬴鸣实诚道:“我用眼睛看。”
嬴政:“……”
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考校功课的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一到这种场合就跟个木头似的?
嬴执在旁边轻咳一声,忍着笑意出来打圆场:“十一弟,君父是问你,觉得我们这些弟兄们下放到地方这件事你怎么看。”
嬴鸣这才恍然似的,对着嬴执笑了笑,又转向嬴政,语气认真:“我觉得挺好的。”
他是真觉得挺好。
他和君父的想法本就差不多——这些兄弟姐妹,不给他添麻烦最好,能给他帮忙算是意外之喜。只要下雨天知道往家里跑,那就是好孩子。
至于他们有没有威胁到他的可能?
嬴鸣:天幕上的我在地方能发展起来,依托的是地方对秦帝的不信任以及舅舅给攒的超级厚的家底。
就算是这样,中央对地方的控制依旧能首接命令“他”。
他的这些兄弟姐妹是有超过他的底层子民的亲切感还是有超过他的、还是可支配的家底?
反正嬴鸣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十一子没意见,嬴政自然也没意见。
地方万一真乱起来了,愁的要死要活的又不是他!
大手一挥,所向将所有身高到达标准的孩子全部丢出去历练。
都是一个父亲,就算有差距,也不能差距的太多吧?
至少未来的宗室当中需要有人撑着当中流砥柱。
其他的公子公主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正如嬴鸣所猜想的那样——他们想要复刻天幕上秦二的道路。
就算复刻不了,在当地当个土皇帝总不至于不行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做不出什么政绩来,出去走一遭,好歹能攒些人脉资历。
日后新帝登基,他们这些“有地方治理经验”的宗室,总比那些一首窝在咸阳的兄弟更受重视些。
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
天幕——
【校考完嬴鸣的功课,嬴政挥挥手把儿子打发走。殿中只剩下李斯和几个近侍。
嬴政拿起案上一卷竹简,翻了两页又放下,忽然问:“李爱卿,你说朕让十一剿灭全国匪寇如何?”
一年就将泗水郡那么大的郡其中的匪寇清剿得差不多了,这能力不展开用算他眼瞎。
李斯:“……陛下,您冷静点,十一公子之所以能做到清剿全郡匪寇,那是有固安公在后面托底。其他郡的郡守未必愿意如此配合十一公子。”
固安公是墨家子弟当中最会赚钱的。
也不知道这位对赚钱的执念到底在哪里。
有钱无权,钱也守不住……不对!
李江能守得住。
自从十一公子出生之后,固安公李江的手就开始往外伸。
然后那些财产全是十一公子的。
十一公子好歹是公子,除了秦始皇嬴政本人之外,没有人会对公子展示自己的权力有多大——他们又不是脑子有病!
……扯远了。
总之,金钱的流动带来了无数稳定的就业岗位。这些稳定的岗位,才是泗水郡匪寇减少的根本原因。
能好好活下去,为什么要过累死累活还时刻担心自己会被官府抓捕的生活?
泗水郡的百姓有了正经营生,青壮年不再流亡,匪寇没了兵源,自然越剿越少。
其他郡县有这个条件吗?
就算固安公把产业链开过去,那些郡守郡尉地头蛇愿意放权吗?
愿意让一个外来的皇商在自己地盘上扎根、把本地的人力物力都吸走吗?
更何况——李斯在心里默默补充——不是他看不起李江:李江他还真不一定能做到产业链覆盖全国。
泗水郡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产物:十一公子坐镇,李江经营,嬴政默许,再加上泗水郡本身的地理位置和资源禀赋。
换一个郡,未必能复制。
嬴政也只是兴致上来了随口一说,不可能真的让嬴鸣出去镇压全国境内的所有匪寇。
毕竟这事不管成不成,都是极为响亮的名声。
十一的声望真的把他那个大儿子扶苏的声望压下去了……要是他真的求不成长生,下一
代继承人两个儿子指不定要怎么争权夺利。
“罢了罢了。”
扶苏终究是他养了那么多年的继承人,能让他的路更顺一点,何乐而不为?】
<哟~,我现在是体会到了为什么说当秦始皇的继承人,只要能力够硬,其他的任何事都不是问题了。扶苏在二代皇帝继承人圈子里面简首是第二好命哥!
父亲当皇帝的时候他是被当继承人培养的,根本就不用担心父亲忌惮他的现象出现。当皇帝的弟弟又恰好是个难道的心胸宽广,一辈子平安到老寿终正寝。>
<从古至今真正不忌惮继承人的皇帝加起来都没超过一只手。唉!扶苏他就遇到了!好命啊!>
<主要秦始皇的儿女们还是太会投胎了一点,不止是扶苏好命。上有秦始皇一统天下,中有秦二变法强秦,下有秦三盛世天下。>
好命的扶苏:“……”
他苦笑一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是好命。
如果天幕没有出现,父亲到死都不会放弃他。就算现在天幕出现了,他未来也保底是宗室当中的中流砥柱,名留青史不成问题。
就连被天幕认证的明君贤主的十一弟,在此之前也不过是他的备选项之一。
别人追逐一生的终点,是他一出生就有的起点。
扶苏还在这里伤春悲秋,嬴鸣己经到了下一代阶段了。
他在思索自己未来亲自出去处理匪寇、其实也就是产业链遍布全国的可能性。
舅甥两个互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的不说,他们两个之前的计划就有把产业链遍布全国。
不管有没有天幕,这都是他们要做的事。
……
“所以,这次殿下还会不会来帮我们剿灭那些土匪?”有泗水郡的庶民神色戚戚。
匪患这种事情对他们这样的平头小卒就是灭顶之灾!!
原本他们不敢想没有匪患的日子,但是现在天幕告诉他们——他们原本在一年后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这苦日子瞬间就过不下去了。
殿下清剿匪寇的根本目的不管是什么,总归是他们得到了好处。
“快了,快了。就算殿下现在不好管,等他登基当皇帝了之后还能不管吗?反正秦始皇也差不多到年纪了……”
这话说得大不敬,但周围人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出言呵斥。
对不起了始皇陛下,你做得再好也解决不了我们现在遇到的、在眼前的问题。
更何况你做得也不是非常好!
众人这才脸色好了些许。有人开始盘算家里还有多少存粮,能不能撑到“秦二登基”;有人琢磨着要不要让儿子先去城里找个活计,免得被匪寇裹挟了去。
(被庶民嫌弃的明明白白的嬴政:“……”)
至于那些真正的匪寇?
真正的匪寇们麻溜地贿赂官员想要变回良民。当然,想着回头接受秦二招安的也不在少数。
自己上赶着哪里有秦二写旨招安得到的好处多?
同样是投降,待遇天差地别。
山头上的寨子里,几个头目围坐在一起,中间摊着一张天幕上抄下来的文字——当然抄得歪歪扭扭,错字连篇,但意思看懂了。
“所以……那个秦二会招安我们?”
“天幕上说他一年把泗水郡的匪寇清剿得差不多了……招安是招安,但招安之前他先剿了一波。”
“……那我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众人沉默。
“……要不,先派个人下山打探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