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给咱家闭嘴!一炷香后,张景岳收回搭在朱由校手腕上的手指,垂首躬身道:“贵人的病症已经暂时控制住了,接下来草……草民会调整药方。da|ngkanshu!.com”
朱由校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语气很是平静地对张景岳道:“张景岳,朕的身份你也知道了。”
“以你看来,为何太医院那些太医,没有治好朕的病呢?”
闻言,张景岳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种事岂是他一个民间医者敢置喙的?
“草民……草民不……不知。”
“那以你看来,朕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治愈?”
“贵……陛下龙体虚弱的很,又长时间……长时间没有……没有得到有效的……有效的治疗,草民以为……以为,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治愈。”
“若是想要养好身体,恐……恐需数年光景。”
朱由校深吸口气:“退下吧。”
“草民告退!”
张景岳弓著身子,缓缓退出寝殿。
张嫣待其走后,低声对朱由校道:“陛下,这太医院的太医难道当真如此不堪吗?”
“世宗实录你也看了,许绅此人你可知道?”
张嫣闻言,神色一滞。
许绅她自是看到了,壬寅宫变后,救了世宗皇帝一命,世宗皇帝为酬其功,封其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15@1xsw_.c_om
但可惜的是,就在救治完世宗皇帝后,这位许绅就惊惧而亡。
朱由校继续道:“你还只看了世宗实录,宪宗、孝宗、武宗实录你还没看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由校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宝珠可知宪庙、孝庙是如何驾崩的?”
张嫣轻轻摇了摇头。
历代先帝的实录,唯有皇帝和朝中重臣,亦或是史官方能查阅,其余人是看不到的。
且这种事,也没人敢嚼舌头,所以,饶是张嫣位居中宫,也不清楚这些宫中隐秘。
朱由校靠在软靠上,幽幽道:“二位先帝皆因太医用错药方而崩。”
“啊?”
张嫣一脸的震惊。
朱由校继续道:“而且,为两位先帝诊病之人,是同一人。”
“这……”
张嫣神色愈发的匪夷所思。
朱由校却是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道:“至于武庙……和朕一般,皆是落水染病。”
“所不同的是,朕身边有魏忠贤,可以为朕从民间寻来名医。”
“武庙呢?身边亲信尽皆被诛,以至于武庙想要更换医者,都被当时的首辅杨廷和所拒!”
“咳咳咳……”
朱由校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张嫣忙是为其轻敲后背。wo~des#c=w.-com
“陛下还是先歇歇吧。”
“朕无碍。”
朱由校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张嫣道:“宝珠现在可知,朕为何信重魏忠贤?”
“陛下可是觉得太医院皆不可信?”
“亦或是连朝中大臣都不可信?”
张嫣不答反问。
朱由校轻轻摇头:“朕不知。”
“太医院或许只是不敢给朕用猛药,或是不敢承担朕驾崩的后果,亦有可能……”
后面的话朱由校没说,转而说起了另一波人。
“至于大臣们?”
“皆蝇营狗苟之辈,结党营私、肆行狂悖,全无谋国之念。”
“辽东奴酋发难以来,因党同伐异,以至于经抚不和之事屡有发生。”
“眼看百姓遭戮,辽东生灵涂炭,朝中竟是无一人为朝廷复辽,朕深恨之!”
饶是重活一世,朱由校对如今这些朝臣们的感观,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张嫣见朱由校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忙是柔声劝道:“陛下还请息怒,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将养身体才是。”
“朕乏了,皇后且去吧。”
“闲暇时,可以看看历代先帝的实录,对你看透朝局,或许有些帮助。”
张嫣一边为朱由校掖着被角,一边道:“陛下,妾毕竟只是一介妇人,这朝局波诡云谲,恐会误了陛下大事。”
“左右有内阁和司礼监在,妾不如就陪在陛下身边。”
方才听朱由校说了这么多,张嫣愈发的
不想掺和外朝的事了。
朱由校闭着眼睛,轻声道:“内阁也好,司礼监也罢,皆是臣下, 太阿之柄不可下移。”
“一般的朝政可以让他们处理,但涉及军政大事,必上白宫中。”
“妾知晓了。”
……
是夜,正义街。
轿中的魏忠贤,掀开轿帘,看了眼咱家斜对面的客氏府邸,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待轿子被抬进府内,魏忠贤的心腹李朝钦便快步上前, 躬身掀开轿帘,低声道:“厂公,人都到了。”
魏忠贤微微颔首,抬腿向着后院花厅而去。
待二人来到花厅,早已等在此地的众人,尽皆起身见礼:“我等见过厂公。”
魏忠贤面无表情的扫了众人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端起侧几上的茶盏轻抿一口,魏忠贤这才对众人道:“都坐吧。”
“谢厂公!”
“咱家今晚请诸位过来,是有件事想和诸位说说。”
“厂公, 可是陛下那里出了什么变数?”
魏忠贤话音未落,一名看起来很是富态的男子,便出声问道。
“当啷!”
魏忠贤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墩在侧几上,同时,眼神锐利的看向说话那人道:“涂文辅!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也是你能问的?”
涂文辅被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一边掌嘴一边道:“是咱多嘴了,请厂公恕罪!”
“喜欢掌嘴是吧?”
“好,那就使劲儿,咱家不喊停,你就别停!”
刚被夺了内操提督的魏忠贤,此时正是火大的时候,见状,厉声对涂文辅喊道。
厅内一众宫里的大珰们看到这一幕,尽皆心中一凛,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涂文辅的嘴角出血,魏忠贤这才再次开口:“停!”
“谢厂公,谢厂公。”
“滚起来!”
涂文辅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坐,就那么躬身垂首站在那里。
魏忠贤也不再理会他,而是眼神阴冷的看了众人,沉声道:“皇爷现在好的很,你们都给咱家收收各自的小心思。”
不等众人答话,魏忠贤继续道:“皇爷今日说了,各地为修普德祠敬献的银子,数目不对。”
“厂公,冤枉呐!”
“咱可是一文钱都没多拿。”
“都是下面那些小崽子干的。”
“宫里派驻到各地的镇守……”
……
“砰!”
“行了,都给咱家闭嘴!”
魏忠贤一拍侧几,怒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