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新君铺路?随着魏忠贤的怒斥声,花厅内众人尽皆安静下来。bi+qizww.co@m
魏忠贤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两百万两白银,咱家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七日内,给咱家筹措两百万两白银。”
司礼监秉笔李永贞左右看了看,见无人说话,便壮著胆子,起身对魏忠贤躬身道:“厂公,两百万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
“就算是底下人手脚有些不干净,但也不敢扣下这么多不是?”
魏忠贤端着手里的茶盏,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两百万两银子多吗?”
“这些年,你们这些人,仗着皇爷的天威,没少往自家搂银子吧?这个时候让你们掏出点儿来就舍不得了?”
“铛!”
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到侧几上, 魏忠贤看向众人道:“咱家拿四十万,剩下的,你们自己商议。”
“还有各地那些镇守太监,提督太监,咱家会给他们命人知会他们的,放心,谁也跑不了。”
魏忠贤这话说完,在场几乎是人人如丧考妣,对他们这些去了势的人来说,唯有白花花的银子,才是命根子,现在让他们出钱,不就是要他们的命吗?
坐在魏忠贤左下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干,看了眼几人,轻咳一声道:“既然是皇爷要用银子,咱们自然是责无旁贷。”
魏忠贤抬眼看向他,微微颔首:“王公公果然忠心体国。wen_xuetxt.com”
有了王体干带头,其余人哪里还敢再犹豫?
不管心里作何感想,此刻都不得不硬著头皮,纷纷拱手应诺。
“厂公说的是,能为皇爷分忧,是咱们的福分。”
“奴婢回去后,就立即筹措银两。”
“对,立刻就办。”
众人七嘴八舌,花厅内一时间尽是表忠心的声音,仿佛方才的沉默与惊惧从未存在过一般。
魏忠贤阴沉的脸上,这才挤出一丝笑意,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许:“这就对了,诸位放心,此事办好了,咱家自会在皇爷面前,为大家伙儿请功。”
“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躬身向魏忠贤行礼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花厅。
片刻之后,偌大的花厅内,便只剩下了魏忠贤,以及坐在下首的王体干和李永贞二人。
魏忠贤脸上的那一丝笑意,随着众人的离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都走了?”
魏忠贤看着门外的方向,似是自语,又似是在问身旁的两人。
王体干与李永贞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魏忠贤也不在意,转过头,看向二人,声音嘶哑:“内操军的提督,换人了。ku&a*ikanxsw.co_m”
“什么?!”
王体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著茶盏的手猛然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李永贞也是一脸骇然,猛地抬头看向魏忠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内操提督,那可是极为紧要的位置。
如果说司礼监是魏忠贤的笔杆子,那内操和东厂就是枪杆子。
如今,竟是被夺了?
“厂公,这是何时的事?是谁……是谁接任了?”
王体干急声问道。
“就在今日,接任的是高时明。”
魏忠贤几乎是咬著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高时明?”
王体干的眉头紧皱,随即断然道:“他一个赋闲在家的老货,凭什么能掌内操?”
“厂公,皇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为新君铺路?”
“那我们……?”
魏忠贤烦躁地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声音中压抑著怒火:“皇爷如今龙体尚佳,何来为新君铺路之说?”
脚步停下,魏忠贤转身看向两人,沉声道:“皇爷可能是觉得,咱家手里的权柄太重了!”
魏忠贤的语气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惊惧。
李永贞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声音干涩:“厂公,皇爷这是……这是要对咱们动手了吗?”
此言一出,花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魏忠贤的猛然变得锐利,死死地盯着李永贞。
这正是他最害怕,也最不愿意去想的一种可能。
王体干也是被
吓得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们都是依附于魏忠贤才有今日的地位和权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魏忠贤这棵大树倒了,他们这些人,下场只会更惨!
“不应该……”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摇头道:“皇爷如今还用得着咱们。”
“今日还让咱家去查各地税款,去筹措银子。”
“若真是要动手,又何须如此?”
李永贞沉吟片刻,也点头道:“厂公说的是,依咱看,皇爷此举,或许只是……”
“只是什么?”
魏忠贤和王体干同时看向他。
李永贞目光闪烁:“或许只是久病之下,心绪不宁,想要收拢权柄,求个心安罢了。”
“又或者,是想借着高时明,制衡厂公。”
“制衡?”
魏忠贤的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魏忠贤的智囊,李永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听到魏忠贤的疑惑,轻轻点头道:“正是。”
“皇爷是天子,帝王心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
“厂公此前权倾内外,确实有些……有些不妥。”
“如今皇爷起用高时明,或许只是在提醒厂公,这权柄,是皇爷给的。”
王体干也稍稍松了口气,接口道:“永贞兄弟此言有理。”
“厂公,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忠心办事,让皇爷看到,咱们还是有用的,是离不开的。”
魏忠贤的脸色变幻不定,过了许久,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阴狠起来。
“咱家知道了。”
他看向王体干,吩咐道:“凑银子的事,你亲自盯着。”
“告诉下面那些人,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耍滑头,误了皇爷的事,别怪咱家不讲情面!”
“是,厂公放心。”
王体干连忙应道。
魏忠贤又看向李永贞:“永贞,你去查一查,看今儿个客氏去西苑,是哪个在背后撺掇的。”
李永贞闻言一怔:“厂公是怀疑……”
魏忠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个愚妇,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赶在今日去闹。”
“这背后若无人鼓动,咱家是不信的。”
“这宫里,看来是有人嫌命长了!”
……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奉圣夫人客氏在嘉乐殿外被皇后下令掌掴,并被拖出西苑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紫禁城。
并迅速发酵,被一些有心人,悄悄传出了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