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朱家子孙的悲惨生活李国普坐下后，朱由校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朕昨日已经和中宫说过，冬至的时候，朕会在皇极殿宣见诸臣。ｃ_ｎ`ｘ~ｉｕｂａｏ.ｎ!ｅｔ”
“陛下圣明！”
四人尽皆拱手喊道。
朱由校摆了摆手正欲说话，施鳯来忽道：“陛下说到冬至，那朝廷是不是该遣勋贵前往南京，代陛下祭祀孝陵？”
“今岁，朝廷刚打赢了宁锦之战，陛下又龙体大好，当遣重臣前往。”
朱由校心思一动：“施先生说的不错。”
“眼下京中三位国公，定国公积劳成疾，难以远行，英国公又要代朕坐镇京营，署理戎政，不如就让成国公走一遭吧。”
“内阁回去后要尽快拟旨，让成国公赶在冬至前抵达南京。”
黄立极微微欠身道：“臣遵旨。”
施鳯来这番建言，正好落了朱由校的下怀，借着代皇帝祭祖的名头，把成国公朱纯臣支开，对接下来整顿京营是有好处的。
只是朱光祚那里，得催一催了，让其尽快抵京。
而施鳯来之所以提出这件事，也不是巧合，正是看出了朱由校的打算，才会想出这么个主意。
说完祭祖的事，朱由校不等别人再次开口，便主动道：“朕今日召见几位先生，乃是有件事，想和诸位商议。ｙｏｕ-ｓｈ_ｕ_ｌｏｕ.@ｃｏｍ”
“请陛下示下！”
“诸位先生都是进士出身，博学多才，朕有一事不解，还望几位先生为朕解惑。”
“臣等不敢。”
“太祖皇帝时期，朝廷曾设宗人府，置大宗正，左右宗正，左右宗人，掌宗室户籍、玉牒、赏罚、婚丧、爵禄。”
“为何后来形同虚设呢？”
黄立极四人听皇帝提起宗室问题，而且还如此郑重，将内阁四位阁臣都召了过来，心下也难免有些狐疑。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黄立极拱手道：“启奏陛下，陛下方才所说，皆太祖旧制。”
“自成祖文皇帝登基以后，便在如今的京城，设立行在宗人府，遣朝中勋臣署府事，各家藩王便不再担任朝中任何职务。”
他这番话说得很委婉，但朱由校却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自己那位成祖祖宗是藩王继位，担心其他藩王有样学样，所以就尽可能的削弱藩王们的权力。
就连宗室事务，都不再让他们掌管。
见皇帝没有提出疑议，黄立极又继续道：“另外就是，随着宗室人口越来越多，宗人府已经力有不逮。”
“只得将各项事务，分散交给有司处置。”
“至嘉靖年间，宗人府已经是无官、无权。ｄａｗｅｎｘｕｅｂｏｏｋ.=ｃｏｍ”
朱由校点头道：“元辅所说，朕明白了。”
“但现如今，朝廷财政愈发艰难，宗室俸禄也屡有拖欠，朕登基以来，时常接到地方奏报，大量底层宗室生活困顿，碍于祖制又不能从事百业。”
“河南、陕西等地大量宗室子弟，衣食无著，老弱嗷嗷，朕每每思之，痛彻心扉。”
“毕竟都是太祖子孙，若朕视若无睹，将来朕还有何颜面，去见太祖高皇帝？”
朱由校所说，都是事实，朝中大臣们也都清楚，但谁也没什么好办法。
朝廷每年的赋税就那么多，去了九边的饷银、官员的俸禄，也就不剩什么了，哪里还有余钱，去供养那些不事生产的宗室子。
见几人都不说话，朱由校继续道：“朕的想法是，不如恢复太祖旧制，重设宗人府，置大宗正，专署宗亲之事，诸位先生以为如何？”
施鳯来皱眉道：“陛下，那些远支宗室的问题，说到底还是钱粮的问题，若是没有充足的钱粮，就算是朝廷重设宗人府，再置大宗正等一应官缺，也终究是于事无补。”
“臣以为，不如朝廷下旨各地藩王，让他们妥善处置各家宗亲。”
施鳯来接话道：“此举不妥，若是让各家藩王接济宗亲，不说他们愿不愿意，有没有那么多的财力。”
“就是他们愿意，也有那个财力，朝廷也不能允准。”
“若是他们抱团，那……”
施鳯来也是担心，担心那些藩王借机收买人心，拉拢宗室，培植势力。
朱由校点头道：“施先生说得不错，恩出于上，自然是不能让藩王们出钱供养他们。”
“太祖旧制，郡王及以下
，有才能者，经宗人府举荐，朝廷有司考核后，可入朝为官。”
此话一出，图穷匕见，黄立极几人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要拉宗亲入朝！
“陛下！”
“此事万万不可！”
“是啊，陛下，太祖旧制自永乐年便已废弃，岂能再行恢复？”
“陛下明鉴，前有成祖靖难，后有朱辰濠造反，为江山社稷计，臣请陛下三思！”
黄立极也顾不上犯忌讳了，连当初靖难之役的事都说了出来。
朱由校见四人如此，忍不住提高了嗓音：“诸位先生，无需如此。”
“朕只是和几位先生商议。”
黄立极等人闻言，也都安静下来。
“入朝为官自是不可，毕竟非科举正途。”
朱由校这话，让四人稍稍安下心来。
但接下来，朱由校的话，又让黄立极他们紧紧皱起了眉头。
“但这些人，朕也不能不管，不如朕下旨召各地，生活难以为继之宗亲入京。”
“让他们去南海子，去上林苑监，去执役、耕作、养殖牲畜养活自己。”
听朱由校如此说，黄立极几人倒是不像方才那般反对了。
无论是南海子，还是上林苑监，严格说起来，那都是内廷的衙门，是皇帝的私产，皇帝想用自己的私产，去养活自己的穷亲戚，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终究还是于祖制有悖，李国普想了想，有些迟疑道：“陛下，国朝毕竟有祖制在，若让宗亲去耕作、豢养牲畜，这是不是有失体统？”
“况且，这么多宗室聚集在一起，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朱由校一脸严肃道：“何为体统？”
“世宗实录中记载，嘉靖年间，晋藩奉国将军朱聪浸上书，言称晋藩宗室中，有人年过三十未婚，死后十年未葬，沿街乞讨者不知凡几。”
“另有河南周藩者，因饥饿难耐而上吊自缢。”
“神宗实录中也说，依旧是晋藩宗室子，从嘉靖年间开始，至万历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未见朝廷一粒禄米。”
“平凉宗室的禄米拖欠，更是长达三十余年，饿死者遍地！”
“更有甚者，故意触犯国法家规，以期可以被朝廷圈禁。”
“这些可都是我朱家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