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的一番话,让黄立极他们尽皆哑口无言。xq_ksw.@com
难道非要让他们说,皇帝不必去管那些宗室子弟的死活?
殿内沉寂片刻后,黄立极这才缓缓开口道:“陛下所言,臣等无异议。”
“厂臣。”
一直没有说话的魏忠贤,听到朱由校喊自己,忙是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此事,朕就交给你和内阁去处置。”
“朕要重设宗人府,命瑞王常浩任宗人令,桂王常瀛为左宗正,惠王常……”
“陛下!”
“重设宗人府,臣等无异议,但以亲王领之,臣等以为不妥。”
“不如效仿永乐旧制,选一员勋戚大臣,总掌宗人府各项事务。”
朱由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向中正的李国普打断。
“皇家的事,还是交给皇家的人去处置吧。”
“倒是经历司的经历,可以从礼部选一人充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朱由校自然不会再退让。
见李国普还想开口,黄立极担心惹怒皇帝,赶紧转移话题道:“陛下,如此一来,朝廷原本该拨付给各家宗室的禄米,是不是该酌情减少?”
“那是自然!”
“万历年间,朝廷已经定下宗室禄米总额,一年约一百五十六万两。5s^cw.co@m”
“若是只发放亲王和郡王的俸禄,朝廷能够省下多少?”
施鳯来榜眼出身,又常年处置国政,对这些东西很是敏感,心中略一盘算,就开口回道:“国朝如今有二十一家亲王加靖江王。”
“郡王的数量大约在三百左右,如果朝廷只发放亲王和郡王的俸禄,那一年的数目大概是七十到八十万两。”
“相比万历年间定下的一百五十六万两定额银,差不多省了一半!”
每年能够省出七八十万两白银,其他衙门不说,户部以及个地方衙门,定然会欢欣鼓舞。
谁让这些银子都得他们出呢,现在这笔银子省了,他们自然高兴。
黄立极的心情也终于轻松了些许。
能够为朝廷减负,他也就对百官有了说辞。
朱由校也正是为了堵住朝中大臣们的嘴,才会决定停发郡王以下宗室们的俸禄。
等没有了俸禄,又有朝廷的政令,那些吃不上喝不上的宗室子弟,自然会进京。
等这些人到了京城,年老体弱者,就让他们去种地,养猪(老朱家不忌讳这个)。
至于青壮之辈,那就编练一支朱家子弟兵。
后来的满清,历代酋长们为什么可以无视文官、地主、士绅,甚至就连统兵的大将都说杀就杀,说治罪就治罪?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们的手里有八旗,而且其中最精锐的三个旗还是酋长们直管。youp_in~book.com
八旗可不只是可以打仗,还可以从中遴选出理政的官员来。
这就是酋长们敢于掀桌子的底气,他们有自己的班底。
这些班底还可以和文官、汉臣形成制衡。
原本,大明的皇帝们也是有这个底气的,二十多个手握部分兵权的亲王,世袭罔替的勋戚大臣,这些本应是大明皇帝手里的利刃。
但在永乐后,亲王们废了,成了一群只能吸血的蚂蟥。
土木堡后,勋贵们也废了,被文官彻底的压制。
洪武爷制定的三方制衡,彻底的崩溃。
后面的大明皇帝,只能依靠文官来治国、统兵。
而朱由校如此做,就是想一点点增加自己的实力,让年幼的宗室子弟去读书,让成年的宗室去当兵。
用不了几年,等这些人成长起来,他也就有了和天下地主士绅说不的底气。
用七八十万两银子彻底的堵住了四位阁臣的嘴,朱由校继续对魏忠贤吩咐道:“让朕的三位皇叔,分别担任宗人令,左右宗正,复太祖旧制,负责管理宗室籍署、玉牒,婚丧嫁娶等事务。”
“此事,朕就交给你和内阁,朝中谁有异议朕不管,但这件事必须做到!”
魏忠贤忙道:“臣遵旨。”
朱由校又看向黄立极几人道:“内阁回去后,也即刻会同有司,商定出一个章程来,下旨各地,允许郡王以下宗室进京。”
“地方官府要为他们准备路上的盘缠、花用,不然,他们连门都出不了。”
“臣等遵旨。”
……
看着黄立极他们离开的方向,确认他们不会看到自己后,朱由校这才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喘了几口粗气。
“皇爷,要不要宣张景岳?”
魏忠贤一脸紧张的问道。
“不用,朕只是累了,扶朕到床榻上歇息歇息就好。”
“皇爷慢点儿。”
魏忠贤和方正化二人,小心翼翼地扶著朱由校离开偏殿。
半卧在床榻上,朱由校看向魏忠贤道:“朕方才说的事,你要立即去办。”
“虽然朕说服了内阁,但那些御史言官们,决计会闹出些动静出来,要妥善处置。”
“皇爷安心静养就是,臣定会处理好的。”
让魏忠贤去处理什么问题,或许他有时候会做不到,但处理提出问题的人,他九千岁可是手拿把掐。
对魏忠贤办事的能力,朱由校还是放心的,闻言微微颔首,继而又道:“南海子那边,隆庆之后就年久失修,你从工部调拨一些材料、人手,将其简单修缮一番。”
“上林苑监各署衙下辖的牧场、林场、庄田、鸡场、鸭场这些,也都要清理一遍。”
“皇爷安心,臣省得,会妥善处置的。”
“去忙吧。”
朱由校闭上眼睛,轻轻挥了挥手。
等魏忠贤离开,侍立在龙榻旁的张嫣,面露忧色道:“陛下,当真不用宣见张郎中吗?”
“不用,朕歇歇就好。”
“朕的病情虽然被压制住了,但身体还是太弱了些。”
张嫣握著朱由校有些发凉的手,柔声道:“眼下国无大事,陛下安心静养即可。”
“并非是没有大事,而是现在还没发生罢了。”
“山陕的旱情愈演愈烈,难保不会出现民乱。”
“关外的建虏也是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朱由校说到这里,忽的睁开眼睛,看先张嫣道:“给孙传庭的旨意发出去没有?”
陕西那地方,得尽早让孙传庭去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