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死了?谁死了?朱光祚目光如电,扫视众人:“尔等都是我大明兵卒,难道要违抗朝廷旨意?”
“方才英国公说,朝廷只是清理虚冒、空额、占役等京营旧弊。abcw!xw.#co_m”
“这话没错,但本官今日也告诉尔等,等清理完这些,本官还要裁汰老弱、加强操练、修整军备。”
“尔等如果不服朝廷旨意,想要抗命,现在就可以杀了本官!”
这最后一句话,朱光祚是喊出来的,喊完后,他竟真的走下了台阶,向着右七营的兵卒们走了过去。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两千多人竟是被朱光祚一人逼的连连后退。
这也就是在京营,如果是在九边,朱光祚敢这么干,绝对会尸骨无存。
但饶是如此,后面的张维贤也是一脸的紧张,低声对身边家将吩咐道:“一旦有变,立即把人救出来。”
家将握紧了手里的刀柄,沉声应道:“是,公爷。”
走了十几步,见无人上前,朱光祚这才道:“没人想杀官造反,那就立即回营!”
“再有无故逗留者,以谋逆论处!”
右七营众人面面相觑。
一直缩在后面不敢上前的钱中选见状,赶紧站出来命令道:“右七营将士,全部回营!”
有了台阶下 ,一众前来闹事的兵卒,这才在各自上官的吆喝声中,如潮水般退去。86zw`w#.c*o#m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朱光祚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
“上愚。”
张维贤来到朱光祚身边,开口唤了一句。
朱光祚转过头,笑道:“让公爷劳心了。”
“你太冲动了。”
“一个不慎,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张维贤话中不无埋怨之意。
朱光祚深吸口气:“他们连兵器都没带,显然并无造反之意。”
“绝大部分兵卒,只是被人蒙蔽、裹挟了而已。”
张维贤微微颔首,开口问道:“那此事你打算如何善后?”
“找出主谋,抄家,灭族!”
朱由校被人从床榻上叫起,本就有些起床气,听魏忠贤禀奏完发生在大校场的事后,更是怒火中烧,冷声对魏忠贤吩咐道。
魏忠贤躬身道:“臣明日就遣人去调查此事。”
“告诉朱光祚和张维贤,此次整饬京营万不可中途而废,若有人胆敢暗中阻挠,杀无赦!”
“朕不管他是累世功勋也好,是朕的身边人也罢,敢冒头,朕就敢砍了他的脑袋!”
“臣谨遵皇爷口谕。s&oeo.net”
接过方正化递过来的一盏参茶,朱由校语气也放松了些许:“朱光祚今晚做的不错,回头告诉他,待京营事了,朕定不吝赏赐。”
“是,皇爷。”
“时候不早,再过一会就要天亮了,你先去办差吧。”
“臣告退。”
……
翌日。
魏忠贤亲自带着一大帮厂卫的人,来到了大校场。
阅武厅内,魏忠贤听张维贤和朱光祚,复述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后,这才对二人道:“皇爷口谕。”
两人立即起身,躬身垂手道:“臣等恭请圣安。”
“圣躬安。”
魏忠贤也站直了身体,对着紫禁城的方向一拱手,清了清嗓子,面色一肃道:“找出主谋,抄家灭族。”
“京营之事,万不可半途而废,谁敢暗中阻挠,杀无赦。”
“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累世功勋,谁敢冒头,朕就砍了谁的脑袋。”
魏忠贤转述的这番话,不用细想,光是听就能听出浓郁的杀意。
张维贤听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历经万历、泰昌、天启三朝,伺候了万历老爷二十多年,却从未听过如此杀气腾腾的口谕。
朱光祚深吸口气,沉声道:“臣,谨遵陛下口谕!”
张维贤也忙是出声附和道:“臣谨遵陛下口谕!”
“二位,都坐吧。”
待三人重新坐下,魏忠贤一脸阴狠道:“右副将是钱中选吧?七营参将是谁?”
朱光祚和张维贤二人对视一眼,后者面无表情道:“是娄可教。”
“咱家想要见见他们,还请英国公着人去传。”
张维贤转头正欲吩咐门外家将,却见钱中选一脸惶急的快步走了进来。
被守在门口的东厂番子拦住后,钱中选大声道:“我要见国公!”
“让他进来。”
魏忠贤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钱中选进了正堂,单膝跪地道:“下官参见英国公,参见朱戎政。”
“出了什么事?”
张维贤率先开口问道。
“禀国公,右营参将娄可教自戕了。”
“谁?谁死了?”
魏忠贤一脸的错愕。
朱光祚也站起了身,有些惊讶道:“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回戎政,下官尽早巡营时,在娄可教的营舍内,看到其已自戕而亡。”
“并留下认罪书一封。”
说著,钱中选将一张书信,双手呈递给了朱光祚。
朱光祚快速扫了两眼后,又将之递给了张维贤。
魏忠贤也凑过来,看了几眼后,冷声道:“哼!一个区区参将,也敢担下这么大的事。”
朱光祚和张维贤二人的面色也不好看,就像魏忠贤说的,你一个参将,能在军中捞多少银子?值得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而且自杀前,还写了一份认罪书,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一般。
这是把他们这些人都当傻子糊弄了。
“走,去看看。”
魏忠贤恼怒异常,自己刚接到差事,要把幕后指使之人揪出来,他自己就先死了?
朱光祚和张维贤二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阅武厅,在钱中选的引领下,来到娄可教的营舍。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看了眼躺在血泊里的娄可教,魏忠贤对身后孙云鹤道:“孙云鹤,去寻个仵作来。”
身为东厂督主,人死了先验尸这点事儿,魏忠贤还是清楚的。
朱光祚看了眼营舍内的摆设,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维贤则是面色阴沉,对钱中选问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来过这间营舍?”
“下官看到尸体后,就让亲兵封锁了这里,此后绝对没人进来过,但之前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