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了朱由检后,朱由校又开始围着鳌山灯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这样热闹的场景,另一世,他也曾亲身经历过,但却从没有像今年这般高兴。
朱由检则是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手里提着那盏彩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待重新回到一众女眷左近,一个少女羞怯怯的被张嫣领了过来。
“妹徽媞(shi)参见大兄皇帝陛下。”
“见过信王兄。”
看到自己这个许久许久没有见过的妹妹,朱由校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强烈了。
“原来是八妹来了,方才在殿内,朕怎的没见你?”
毕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朱徽媞这会儿也不想方才那般紧张了,听到朱由校的问题,柔声回道:“妹方才在母妃宫里,陪母妃用膳。”
“嗯。”
朱由校轻轻点了点头,忽的话锋一转:“八妹过了今晚就十八了吧?”
“和巩……巩永固的婚事也该准备了。”
听朱由校提起自己的婚事,朱徽媞俏脸一红,羞怯道:“大兄……”
朱由校哈哈一笑:“哈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正好五弟和信王妃在,你们也是做兄嫂的,回头也要上上心。”
“嗯……”
稍一思忖,朱由校面色一肃道:“待年后,朕就下旨,册封八妹为乐安公主,让钦天监寻一良辰吉日,为八妹和驸马完婚。”
前世就是乐安公主,朱由校这一世也不打算改了。
这回,朱徽媞干脆直接躲到了张嫣身后,不敢去看周围笑呵呵地众人。
朱由校看向朱由检道:“五弟,正好你在京,就帮着操持操持。”
“臣遵旨。”
朱由检赶紧回了一句。
见几人说完话,一旁的魏忠贤悄步走了过来,躬身道:“皇爷,时辰不早了,是不是先去歇息,明早还要举行正旦大朝。”
朱由校点了点头,对其他人道:“朕尚需休养,就不和你们一起守岁了,你们再热闹一会儿,朕先走了。”
“妾等恭送陛下。”
一众女眷齐齐施礼。
走到朱由检身旁,朱由校停下脚步道:“明日还要参加大朝,五弟和信王妃今晚就宿在宫里吧,莫要折腾了。”
不等朱由检答话,朱由校又对魏忠贤吩咐道:“命人去把勖(xu)勤宫整理出来,让信王和王妃暂居,一应用度莫要短了。”
“老奴遵旨。”
魏忠贤答应后,赶紧吩咐了李朝钦几句,这才和高时明等人,簇拥著朱由校登上肩舆,离开乾清宫。
……
翌日,五更刚过。
感觉自己刚刚睡下的朱由校,便被魏忠贤给唤醒了。
“皇爷,五更天了。”
朱由校睁开眼,搓了搓脸,起身道:“更衣吧。”
洗漱过后,简单用了早膳,一大队宫人捧著冕服以及配饰迈步进了寝殿。
张嫣这个时候也过来了,亲自为朱由校一件件穿戴繁复的冠冕。
“好了,皇后还要在后宫召见命妇,就莫要在朕这里耽搁时间了。”
捋好充耳,朱由校轻声对张嫣说道。
“那妾就先告退了。”
“嗯,皇后且去。”
时隔四百多年,再次举行正旦大朝,朱由校还真有些怀念。
在上百人的护卫下,朱由校圣驾抵达中极殿。(中极殿就是华盖殿,奉天殿就是皇极殿,嘉靖改的)
喝过一盏魏忠贤亲自奉上的热茶,朱由校微微抬手,一名内侍快步而出。
须臾,鸿胪寺卿魏持衡,便带着一大帮鸿胪寺的官员,来到中极殿,跪地叩首道:“臣,鸿胪寺卿魏持衡,请皇帝陛下移驾皇极殿升座、受贺!”
前世已经参加过数次大朝的朱由校,也算是经验丰富了,闻言微微颔首,在魏忠贤和高时明两人的搀扶下站起身,出门登上御辇,同时,钟鼓司奏响《圣安之曲》。
待圣驾抵达皇极殿,朱由校坐上御座之后,皇极殿外四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甩响净鞭,天启八年正旦大朝正式开始。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静静地看着殿外,随着外赞官高喊一声“鞠躬”,殿外在京藩王、文武群臣、各藩使臣,尽皆躬身见礼。
接下来就是上贺表,礼官宣读表文。
待表文宣读完毕,殿外群臣这才跪地叩首,齐声大喊:“臣等恭惟皇帝陛下膺干纳祐,奉天永昌!”
鸿胪寺卿
魏持衡,转身面对御座上的朱由校,躬身道:“臣请制。”
“准!”
也不用身旁的高时明提醒,朱由校便点头回了一句。
魏持衡直起身,从大殿东门出去,来到丹陛以东,面向西边,大声喊道:“有制!”
殿外群臣再次跪地。
魏持衡大声喊道:“朕与卿等同之!”
接下来就是礼乐打响。
随着礼官一声“兴”,群臣起身,礼乐止。
等接下来群臣山呼万岁,再行四拜礼后,一声“礼毕”正旦大朝正式结束。
从头到尾,朱由校只说了一个准字。
待重新回到西苑嘉乐殿,朱由校赶紧命人换下身上那厚重的冕服。
“对了,朕今儿个怎么没见到信王?”
展开双臂,一遍更衣,朱由校一边问道。
“回皇爷,信王殿下病了,高烧不退,身体实在是难以支撑参加大朝。”
魏忠贤轻声回道。
“病了?”
“可曾宣御医?”
“太医院已经遣人看过了,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惊惧,太医已经给开了安神的方子。”
“惊惧?”
朱由校眉头一皱,当即反应过来,或许是昨晚那句话,吓到自己那个弟弟了。
“既然病了,那就回府去休养吧。”
“你寻一暖轿,把信王和王妃送回去。”
“赐信王赤金锭一百两,银锭四百两。”
“金豆、银瓜子两匣。”
“大红蟒缎、织金云龙纱、暗花纻丝各二十匹。”
“赐绯色蟒袍一件,玉带一条,乌纱翼善冠一顶。”
魏忠贤在旁听得直咧嘴。
按制,正旦,皇帝是要赏赐在京藩王,但朱由校说得这些,明显是超标了,都翻倍了。
见朱由校停下,魏忠贤小心道:“皇爷,这赏赐是不是有些重了?”
“重吗?”
“信王毕竟是朕的亲兄弟,不可短了颜面。”
“你稍后让人大张旗鼓的送到信王府上去。”
“明白朕的意思吗?”
魏忠贤隐隐有了些猜测,闻言躬身道:“老奴明白。”
“去吧。”
既然让人家去干些注定要被弹劾、被骂的事儿,那答应给人家的保护也要兑现。
而圣眷,对一个藩王来说,就是最好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