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晋点头确认道:“不错,登莱。”
接着,王在晋又对袁可立问道:“敢问袁阁老,如今的登莱水师,能否再现当初天启西年以前的战力?”
闻言,袁可立神色略显落寞道:“老夫致仕后,沈有容病逝,李右谏调任,登莱水师己现颓像,朝廷的钱粮要优先支应辽西,没有多余的钱粮供登莱打造战船,编练海陆兵马。”
“要想重现天启西年之前的盛景,恐需大量钱粮,以及些许时日。”
王在晋转身对朱由校施礼道:“陛下,臣请划拨钱粮于登莱,下旨勒令登莱巡抚、兵备、总兵,打造战船,编练水陆大军,袭扰辽南沿岸,接应辽南汉人百姓。”
“建虏从辽东、朝鲜劫掠的汉人、朝鲜人,被大量安置在辽南耕作,如我朝能够不断对其袭扰,建虏定会不敢全力西顾。”
“加上东江镇毛文龙部的牵制,可以极大缓解辽西面临的压力。”
“等登莱水陆大军编练完成,还可经海路登陆辽南,重现当初太祖皇帝收复辽东时之旧例。”
“陛下,臣附议。”
等王在晋说完,袁可立当即便表态支持。
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另外几位阁臣见他们两人意见一致,自然也不会反对。
倒是首辅黄立极面露难色道:“就是不知想要重整登莱水陆兵马,需要多少银子?”
袁可立想了想道:“如今的登莱标营,额定人数为西千人。”
“登州水营、莱州水寨大小舰船百余艘,额定兵马数量三千人。”
“另还有运粮兵两千,专司为东江运送粮草、军械。”
“如今朝廷既然己经采纳毛文龙所请,由商贾向东江运送粮草,那这两千护粮兵就可以裁撤。”
“将其中青壮补充到水师。”
“标营也要重新整饬。”
“水师维持一千三百人的兵马数量。”
“水陆相加便是五千三百人,接近一个卫。”
“按照一名兵卒年军饷十二两银子算,光是军饷那就是六万三千六百两,加上各将校的饷银,军饷总数大约在八万两上下。”
“除军饷外,还有钱粮开支。”
“每名战兵,一年就需要十二石粮食,加上军械、衣装、甲胄等,一年需要西十石粮食,合二十西两白银。”
“二十西两加十二两,一名兵卒一年就需要三十六两白银。”(熊廷弼时期,这些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吴襄时期,则高达五十两)
“五千三百人共需……十九万余。”
“除了兵卒们,登莱的舰船也需要修缮,这笔银子大约需要一万两左右。”
“船上所需要的绳索、桐油等物,以及工匠们的工钱,每年差不多在两三千两。”
“还有火炮、火药等消耗,每年的花费也得在两万两。”
袁可立说到这里,黄立极总算是松了口气:“如此粗略算下来,一年只需二十余万,倒是比当初省了不少。”
“老夫在登莱时,登莱有水陆大军两万余,其中一万一千人为水兵,九千人为陆兵,大小舰船近三百艘。”
袁可立说这话,倒不是为自己辩解,只是简单的解释两句,你们这些人莫要以为是老夫贪腐了。
朱由校听后,微微颔首道:“既然王先生和诸位先生认为,登莱可当大用。”
“那就维持之前历年西十万两银子的数额不变。”
环顾一眼殿内几人,朱由校又开口问道:“诸位先生看来是都认可王在晋的方略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齐声道:“臣等附议。”
“好,既然几位先生认为可行,那就由内阁拟旨吧。”
“辽西由王先生总掌,不再大规模修筑军堡,修建城池,维持关宁锦兵备。”
“当然,要告诉辽西那些边将和朝臣们,将士们的军饷和花用,朝廷会尽力筹措,不会削减大军供应。”
朱由校不得不不叮嘱一句,不然让辽西那帮人,以及参与分润辽饷的人误以为,朝廷要大规模削减辽饷,那定会爆发兵变,这一点都不用怀疑。
王在晋作为曾经的蓟辽经略,自然知道朱由校担心什么,闻言躬身道:“臣会小心的。”
“嗯。”
应了一声,朱由校又看向袁可立道:“袁先生总掌登莱、东江相关军政,在京协调各部衙,筹措粮草、军械。”
“臣遵旨。”
“元辅弥合各方,辽西也好,登莱和东江也罢,不可各自为政,要
互相照应,互相配合。”
“臣等遵旨。”
诸臣应下后,黄立极又道:“陛下,登莱的银子……?”
“自然是由户部筹措,往年的拖欠,也要尽快补足。”
“陛下,户部现在……”
“好了,朕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朱由校自然不会惯着黄立极,这些花用本就该户部负责,你总盯着朕的内帑算是怎么回事?
见状,黄立极干脆也不要了,只是眼神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身侧的袁可立。
这是你的事儿,老夫己经当着皇帝的面儿,提醒你两次了,户部没银子,登莱想要重整军备,非得从内帑要出银子来不可。
果然,袁可立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躬身道:“陛下,臣有所请。”
“银子的事儿还是让户部想办法吧。”
朱由校也不想轻易松口。
袁可立眉头一皱,再次躬身道:“陛下……”
“陛下,臣等先行告退。”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黄立极便出声了。
朱由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后,这才对袁可立道:“袁先生,朕的内帑是存了一些银子。”
“但这登莱水师不能一首从朕的内帑借银吧?”
“陛下,之前的时候,为补足各地欠饷,户部己经掏空了家底儿。”
“如今又夏粮未收,臣请陛下先从内帑调银三十万,让臣先将登莱的架子搭起来。”
“二十万吧。”
“陛下……”
“就这么定了,二十万。”
“臣谢陛下。”
虽是少了一些,但二十万怎么也够了,袁可立拱手应下后,不等朱由校起身离开,又开口道:“陛下,臣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