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臣请调沈有容诸子入登莱水师。”
老友故去,袁可立也不想让故友之子,白白在乡间蹉跎岁月,这才专门向朱由校提出了请求。
朱由校想了想道:“沈有容去岁五月病逝吧?”
“回陛下,天启七年五月,沈有容病逝在宣城老家。”
“老将军为大明南征北战,击倭寇、驱红毛夷、战建虏,屡有功勋。”
“着礼部追赠谥号,荫其子承袭武职。”
“陛下,沈有容有八子……”
朱由校神色一滞,难怪刚才说是诸子呢。
“袁先生看着安排吧。”
“臣谢陛下。”
躬身谢恩后,袁可立也离开了嘉乐殿。
看着对方离开,朱由校转身对方正化吩咐道:“去宣信王入宫。”
“是,皇爷。”
一个时辰后,一身青色亲王常服的朱由检,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了嘉乐殿偏殿。
“臣,信王由检参……”
“行了,行了。”
“五弟过来坐吧。”
朱由校放下手里的朱笔,出言打断正欲见礼的朱由检,并对其招呼道。
“臣谢大兄。”
见自己大哥情绪似是不错,朱由检也放松了下来。
“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想问问你,信王府的海船打造的如何了?”
“回大兄,沈廷扬于年前,遣人去了福建、广东等地,招募熟练工匠、火长、水手等船上人手,采买木料,想来最近两个月就可以抵达山东。”
“你要在山东本地造船?”
朱由校可是知道,山东不产巨木,想要造船,必须从福建、湖广等地采买木料。
这些东西运到山东,价格可不便宜,远不如在当地造船节省。
朱由检赶紧解释道:“大兄,臣的意思是,在石臼岛设一座小型船厂,造一些哨船、鸟船之类的小型船,还可以修补舰船。”
“至于大型船只,还是从福建、江南等地采买。”
朱由校点了点头道:“五弟想的周全。”
顿了顿,朱由校又道:“朕方才和内阁诸臣商议,朝廷要为登莱水师打造一些新的战船。”
“这才想起你的事儿来。”
“对了,盐场现在开辟的如何了?”
“回大兄,据臣舅舅所说,他己经在海州卫附近圈定了一片滩涂,用以煎盐、晒盐。”
听到煎盐两个字,朱由校当即面色一肃道:“海州那边的晒盐技艺,己经极为的妥帖。”
“但朝廷却碍于灶户、盐商、盐课司,以及朝廷盐法等多方原因,难以将此技艺推广开来。”
“你的盐场就没有这些问题,完全可以使用晒盐法。”
“晒盐法虽然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但胜在产量大,耗费少,除了整备盐田的先期花费,剩下的无非就是工匠们的工钱,以及一些其他杂费。”
“臣记下了,在新盐场全面推行晒盐法。”
朱由检赶紧答应下来。
朱由校看了眼自己弟弟,再次不厌其烦的对其交代道:“那些灶户也很是不易,如有可能,可以多征募他们为盐场晒盐,薪俸不妨高一些。”
“臣记下了。”
朱由检再次拱手。
……
等回到信王府,时间己经来到了下午。
正欲让王承恩去请左长史张允修,却见对方和沈廷扬己经迎了过来。
“臣等参见大王。”
“长史,沈伴读,你也回来了?”
“回大王,臣此次返京,还带了一人。”
沈廷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也就只能让朱由检和张允修两人听见。
见状,朱由检的面色一肃,先是看了眼张允修,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道:“将人带到偏院。”
“臣遵旨。”
稍倾,西跨院正堂。
沈廷扬带着一位身着员外袍服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福建总兵帐下,舟师把总许心素,参见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了眼跪在那里,对自己大礼参拜的许心素,朱由检又将目光落在了沈廷扬身上。
“大王,此人是闽地海商,往来于内地和大员(福建对岸那地儿),垄断我大明和红毛夷的海上生丝贸易。”
“海商?”
朱由检眉头一紧。
“大王……”
沈廷扬近前几步,压低了声音对朱由检道:“
这许心素和福建另一名大海商郑芝龙多有不和,然其实力又远弱于对方。”
“此次随臣进京,就是想要获得我信王府的庇护。”
朱由检轻轻点了点头,旋即对跪在那里的许心素问道:“孤方才听你说是福建舟师把总,难道那郑志龙还敢袭击福建官军?”
“禀信王千岁,去岁腊月,郑一……郑芝龙就己经在海上击败朝廷舟师,如今正在准备一举攻下中左所(厦门)。”
“什么?”
朱由检闻言大惊,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福建那地方,竟然真有海商敢袭击朝廷官军。
更没想到,他眼里区区一个海商,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稍稍平复心绪,朱由检又看向了沈廷扬。
“大王,消息属实。”
“福建的奏本应该在路上了。”
沈廷扬的面色也很是沉重。
朱由检深吸口气,重新看向许心素道:“那你希望,孤如何帮你?”
“孤又为什么要帮你?”
“小人愿将每年的收益,拿出五成孝敬千岁,只求千岁可以允许小人以信王府的名义,在福建经商。”
“他郑芝龙连福建官军都敢袭击,区区信王府的名头,恐是难以护你周全。”
坐在朱由检下首位置的张允修开口了。
许心素抬头,看向张允修,很是认真道:“世人皆知,信王殿下是当今陛下亲弟,而郑芝龙向来希望得到朝廷招安,想来他定不敢得罪信王殿下。”
张允修轻轻摇头:“郑芝龙不愿意得罪大王,但是大王为什么要庇护你呢?”
“难道只是因为你所说的五成收益?”
“区区铜臭之物罢了。”
许心素当初以两万两银子,从福建总兵俞咨皋手里,获得了把总的职位,还得到了俞咨皋的庇护。
本想着,这次自己拿出五成收益,可以换一个信王府属官的名头,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把这些收益放在眼里。
“长史,小人……小人愿拿出七成,敬献信王府。”
许心素心下一横,再次加大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