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党肆虐,当真是国朝不幸!”
骆养性恨声道。
“行了,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南司做你的佥书就是。”
骆思恭倒是没开口抱怨。
他们骆家当初选择和东林站在一起,自己又主动辞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职缺。
那现在这样的结果,就怨不得任何人。
“父亲,几位世叔那里,难道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骆养性还是有些不死心。
天启七年的时候,眼看宫里那位不是太好,继位的信王定然会不满魏忠贤,会下狠手清理阉党。
自己家还有重新执掌锦衣卫的机会,但现在……
眼瞅着阉党越来越如日中天,自家想重掌大权的希望越来越渺茫,骆养性怎会不急?
“别想了,没人敢去招惹魏忠贤,他定下的人选,除非是宫里开口,不然谁也别想。”
骆思恭看得很开,不能重新掌权,那就老老实实地当差拿俸,加上家里的产业,也不耽误什么。
至于以后……
只需静待就是。
看着自己父亲起身离开,骆养性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
东厂狱。
王业浩用帕子捂着口鼻,在孙云鹤的亲自引领下,来到了关押吴二的牢房。
“王御史,此人就是吴二。”
“当初就是他,向兵马司、巡城御史、厂卫交代,是一道狂风,卷起了火苗,引燃了王恭厂内存放的火药。”
孙云鹤说完后,王业浩冷笑一声:“呵呵,狂风。”
“当真是好厉害的一道狂风,炸毁了朝廷最大的火药厂,大量熟练匠人被炸死,方圆十里无数房屋化为齑粉。”
“孙佥事,烦请将此人提出来,王某现在就要对其进行审讯。”
“官老爷!小人冤枉!”
“求官老爷为小人做主!”
孙云鹤没理会喊冤的吴二,一挥手,两名东厂番子上前,打开房门,将一身破衣,面色惊慌,大喊大叫的吴二给带了出来。
刑房内。
吴二被绑在行刑架上,依旧在大声喊冤。
“闭嘴!”
一名番子用抄起一根棍子,就敲在了吴二的嘴上。
鲜血瞬间便顺着吴二的嘴角流了下来,只能发出呜呜声。
王业浩不满道:“你把他的嘴打伤了,本官还怎么审问。”
那番子正欲反驳,却被一旁的孙云鹤用眼神所阻。
王业浩上前,看着一脸惊恐的吴二,缓缓开口道:“本官都察院河南道御史,奉皇命,调查王恭厂爆炸一案。”
“官老爷,那……那件事……那件事不是己经了结了吗?”
吴二眼底有些惧色,但还是开口回道。
“听本官说完。”
“在王恭厂爆炸之前,本官看过到辽东发过来的塘报,言称有十名建虏奸细潜入京城。”
“还是在爆炸之前,本官曾接到消息,说是有建虏奸细出现在王恭厂附近。”
说完这些,王业浩双眼死死的盯着吴二道:“听本官说完这些,你还坚持是一道狂风卷起火苗,引燃了存放的火药吗?”
“官老爷,您老人家说得这些,小人是真的不知道。”
吴二话里都己经带上哭腔了。
“小人……小人是真的看到一股风,卷起……”
“本官再和你说一件事。”
“在大爆炸之前两个月,厂卫刚刚查获武长春案。”
“哦,你或许不知道武长春是谁,本官可以告诉你,武长春就是建虏安插到京城的奸细。”
“此贼还贿赂收买了数名兵部官员。”
“他既然可以收买兵部的官员,那会不会也收买或者胁迫王恭厂的管事、匠头、工匠呢?”
“咳咳……”
见王业浩有诱供的嫌疑,一旁的孙云鹤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王业浩也适可而止,重新坐下后,看着吴二道继续道:“当天,你和三十余名工匠负责制造火药,大爆炸发生后,只余你一人独活,其他人全都死于非命,或是失踪。”
“这一点,你能给本官一个说法吗?”
见吴二要开口,王业浩抬手阻止道:“不急,你先回去好生想想,等过两日,本官再来寻你。”
说完,王业浩转头对有些错愕的孙云鹤道:“烦请孙佥事将人带下去吧。”
“就说了几句……”
想要问问王业浩是什么意思,但想起魏忠贤的叮嘱,孙云
鹤又闭上了嘴,对两名番子挥了挥手。
等吴二被带下去后,孙云鹤板着脸对王业浩道:“王御史,人你也见了,审也审了,那就请吧。”
说着,孙云鹤身子一转,让开房门,伸手道。
“还请孙佥事照看好吴二。”
说完,王业浩便迈步走出了刑房。
东厂后堂,听孙云鹤禀报后,魏忠贤双眼微眯道:“就让他查去吧,咱家倒是要看看,他一介书生能查出什么来。”
“厂公,卑职听王业浩的意思,可能是武长春或是其他什么人,收买了王恭厂的人,做下的此案。”
“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查一查?”
魏忠贤想了想道:“也好。”
“皇爷对这件事很是上心,我们自己查一查也可以。”
“另外,让锦衣卫那边再好生清理一遍京城,咱家总觉得武长春和王可就这样的人,应该还有。”
“建虏那边可是有不少辽东汉人。”
“当初李永芳那厮,不就是屡屡通过收买辽东士绅、大族,方才先后攻破铁岭、关宁、辽阳等城吗?”
“是,卑职记下了,这就命人将厂公的意思,转达给许佥事他们。”
……
辽东,沈阳,西贝勒府。
喝竿正在听着索尼,向自己禀报各旗旗主最近的动向。
说到镶白旗旗主阿济格的时候,索尼稍稍压低了些声音道;“大汗,奴才听镶白旗的人说,阿济格贝勒亲自去了乌拉部阿布泰府上,为多铎贝勒说亲。”
喝竿的眉头一紧,沉声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是镶白旗阿达海去做的媒人,然后阿济格贝勒才亲自去拜见了阿布泰额驸。”(阿布泰的姐姐阿巴亥嫁给了奴儿哈只,又娶了他们家的女儿,不知是奴儿哈只的女儿,还是舒尔哈齐的女儿)
喝竿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数息后,开口吩咐道:“去请各旗旗主去大政殿。”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