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义街的魏府大门,魏师贞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只觉心情极为的舒畅。
阉党又如何?
眼下满京城,满朝堂,有几个不是阉党?
辞别了亲自将自己送出府门的王朝用,魏师贞脚步很是轻快的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跟随朱常润一路东奔西走的李若琏,也终于随朱常润一道返回了宣府。
只是,在抵达宣府后,李若琏却很是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宣府,见到自己的大兄。
待一众宣府文武官员,将朱常润一行迎进城内后,李若琳总算是寻到了机会,将李若琏带到了宣府城内的查院行台(巡按在某地的临时驻地)。
“大兄,你怎得来了宣府?”
一进行台大门,李若琏就迫不及待的对李若琳问道。
后者笑着捋了捋颌下短须,放慢脚步,对自己兄弟解释道:“都是托了魏公公和崔总宪的福,为兄现在供职都察院,添为宣大巡按。”
听到是魏忠贤和崔呈秀,将自己大兄安排到这个位置上的,李若琏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
虽然对魏忠贤的看法己经发生了改变,但他还是不想让自家和魏忠贤有太深的牵扯。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想到自己大兄一贯的脾性,李若琏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只是出言提醒道:“大兄,宣达巡按所处的位置很是紧要,前任巡按张素养……”
“行了,行了,你说得事为兄都知道。”
李若琳摆了摆手,对自己弟弟的劝诫很是不耐。
等两人来到行台后院的花厅,李若琳命人上茶后,这才对李若琏道:“为兄将你寻来,是想和你说说你的事儿。”
“我的事?”
李若琏有些不解。
“下月初九就是武会试的初试,你想要参加武殿试,去争那个大明第一武状元的名头,就得尽快返京。”
说到底,两人还是亲兄弟,李若琳对李若琏的事也很是上心。
李若琏经他这么一提醒,也终于想起来了,忙不迭点头道:“对,对,我是得赶紧回京。”
“稍后,我就去寻惠王殿下,看能不能先行回京。”
“大兄,今日就先到这里,我先……”
“莫急。”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事,母亲在家时也屡屡提起。”
“就是你的婚事。”
“大兄……”
“按说你这个岁数,孩子都得开蒙了,但因为前些年的事,便耽搁了下来。”
“如今你也算是入仕了,也该成家了。”
“为兄为你寻了都察院同僚家的……”
“大兄,我是锦衣卫,不能和文官结亲。”
李若琏的神色很是郑重。
“和文官结亲的锦衣卫多了多了去了。”
“那些指挥谁家不是想着和文官结亲?”
“当初的陆炳陆东湖又如何?他的儿子不还是娶的文官家的女儿?”
“他的女儿也嫁进了严家、徐家这样的高门门户。”
说完了陆柄的旧事,李若琳又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道:“成甫,锦衣卫不是那么好做的。”
“说得好听点儿叫天子亲军,说得难听些,就是皇帝鹰犬。”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还用为兄给你讲吗?”
“等将来……就得由文官们来护你周全。”
“咱们李家没有他陆东湖那样的底子,可以和当朝国公、内阁首辅结亲,结网护身。”
“但你至少也得让某些人,看到你的诚意不是?”
李若琏耐心的听自己大兄说完,最后还是摇头道:“大兄,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但……”
“但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去效仿什么陆东湖,我就想好生办差,完成宫里和卫里交代下来的差事。”
“我也不想去和这家那家的结亲,只想寻一个知冷知热的婆娘。”
“你……”
李若琳顿时气急,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没好气道:“那你就自己去寻一个知冷知热的婆……娘子去吧。”
“那你那个都察院同僚那里……?”
“这就不劳你李二爷操心了。”
李若琏讪讪的笑了笑,躬身告辞后,便快步离开了查院行台。(不是我漏字,就叫这个名)
等回到总督行署,李若琏第一时间便去见了惠王朱常润。
等李若琏说出自己的来意,
朱常润想了想道:“孤在宣府也没什么事了。”
“你也不用提前返京,明日随孤一起返回便是。”
“卑职遵旨。”
听朱常润这么说,李若琏自然不好再坚持,只能希望返京的路上速度能够快一些了。
他不知道的是,京城这边的田尔耕和许显纯他们,也希望他尽快返京。
没办法,在得知宫里打算在北司下,另设两房后,许多京里的勋贵、卫里的老人儿,就都看上了这两房的职位。
能够实打实的独掌一房,还拥有首奏权,谁不想插一手?
递话的人、登门的人太多,不敢、不能得罪的人也太多,田尔耕和许显纯可不就难受了嘛。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魏师贞便走马上任,顶的还是魏忠贤的名头。
这下子,那些递话、请托的人算是看明白了。
虽说现在魏忠贤不太管锦衣卫的事儿,但涉及到这种大事,还是得听他的。
骆府。
骆养性一脸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双眼有些失神。
主位上,须发皆白的骆思恭,端着茶盏,看了眼自己儿子,不满的皱眉道:“给为父坐好了!”
听到自己父亲的呵斥,骆养性赶紧坐首了身体,看向对方道:“父亲,徼司房那边是没戏了,侦司房那里难道也不行吗?”
“为父刚听卫里人说了,那是留给李若琏的。”
相比沉不住气的的骆养性,早年执掌锦衣卫大权的骆思恭,神色倒很是平静,语气也极为的平淡,就像是自家对那个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一般。
“什么?”
“李若琏?”
“他不是己经独掌西司房了吗?”
“凭什么还将侦司房也交给他?”
骆养性听到这个消息,极为的不忿,音量都不知不觉提高了许多。
“凭什么?”
“凭的自然是魏忠贤。”
骆思恭瞪了眼自己儿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