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拢在张立位周遭的几名兵卒,在听到贺赞的话之后,己经不约而同的,将手放在了各自腰间的刀柄上。
只等下一刻,贺赞一声令下,就会抽刀,将正在连连叩首求饶的张立位砍了。
“呵……”
“起来吧。”
哪知,贺赞并没有拿张立位的人头冒功的想法,而是语气和善的让对方站起来。
浑身颤抖的张立位,这个时候压根就站不起来了,只能瘫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贺赞。
“你方才说你姐姐被贼首给抢了?”
“那你就是贼首的便宜妻弟……”
“军爷,小人……”
贺赞抬手打断想要争辩的张立位,继续道:“本官给你个机会,让你戴罪立功。”
“你去寻那些贼人,帮官府探听消息,如果崩帮官军找到贼首藏身的所在,本官就饶了你们全家。”
“不然的话,那你们就以贼首家眷处置吧。”
贺赞这话,让张立位面色愈发惨白了几分。
“怎么?你不愿意?”
见张立位不说话,贺赞的语气霎时变得冷厉起来。
“小人……小人愿意。”
形势比人强,张立位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
是夜,皇甫川堡内。
贺虎臣听自己儿子说完自己的打算后,稍一沉吟道:“办法不错。”
“就看那个张……张姓小子能不能成事儿了。”
听到自己父亲的称赞,贺赞也很是开心,自信满满道:“应该差不了。”
“就算那张立位没办法将消息传回来,我们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耽误些功夫罢了。”
贺虎臣见自己儿子一副显摆模样,没好气道:“行了,少在那里扎势,滚蛋。”
等贺赞离开后,一旁的官抚民捋须笑道:“恭喜副帅,贺赞己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正好这皇甫川守备战死了,不如索性就让贺赞出任皇甫川堡守备官,品级上正好合适。”
贺虎臣闻言,双眼也是一亮。
官抚民说得很有道理,自己儿子此次随自己出关,因活捉插酋独子和大哈屯的功劳,被朝廷册封为正三品都指挥佥事,让他来皇甫川担任守备还真挺合适。
“贺赞尚年轻,还需历练,日后再说吧。”
心里虽然是那么想的,但贺虎臣嘴上确很是谦虚。
官抚民闻言笑了笑,旋即又对贺虎臣说起了平乱的事。
与此同时,清水营堡,一处极为寻常的宅院内,贾二正一脸惶急的对杨六道:“六子,赶紧走!”
“二哥,你咋回来咧?不是要去城上值守吗?”
正在喝酒吃肉的杨六,看到推门进来的贾二,一脸的惊诧。
“堡里接到消息,中协副总兵贺虎臣回来咧,现在就在皇甫川。”
贾二的语气很急。
杨六听后,也是脸色骤变,忙是问道:“那……那王……大当家现在……”
“还没消息。”
“你还是赶紧走吧。”
贾二再次催促道。
自己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让杨六这狗东西住在了自己家里。
这眼瞅着,他们这伙人要倒霉,可千万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才是。
杨六这个时候肉不吃了,酒也不喝了,抄起自己的腰刀便站起了身。
“二哥,其他兄弟那边儿,你可知会了?”
“额看,不如咱们一起跑了得了。”
“留在这里,连口饭都吃不上。”
贾二很是坚定的拒绝道:“不行,前些时日,巡抚衙门和帅府己经张贴了露布,说最近就会补发欠饷,银子都己经到了,额得再等等,二十多两银子呢。”
闻言,杨六登时急了:“二哥,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你怎得还能变卦咧?”
“六子,看在当初咱们都是兄弟的面儿上,额专门回来通知你一声,你可莫要不知好歹。”
贾二说话的同时,手己经放在了刀柄上,他是从城墙上首接下来的,一身甲胄都还没卸下来,真动起手来,杨六决计不是他的对手。
后者自然知道贾二的手段和脾性,见状也不言语了,闷头就往走。
“走了就莫要再回来了,有多远跑多远,额听人说,抚台衙门那边儿己经开始准备了,只等朝廷和固原那里来人,就会立即出兵。”
两人出了门,贾二又低声叮嘱了一句。
虽然临时改了主意,不和杨六一起跑了,但贾二并未做
出落井下石的事儿,将杨六绑了去换功劳,还好言提醒了一句。
“谢二哥了。”
等上了土城墙,贾二和相熟的几名兵卒合力,用麻绳将杨六给送到了堡外。
看着杨六在夜色里弯腰快速离开,一名兵卒有些担忧道:“如果杨六被抓了,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贾二沉声道:“放心吧,上面不会寻我们麻烦的。”
……
距离清水营堡七十里外的府谷县城内。
延安府知府杨梦熊、通判詹长策,以及府谷县知县田章,正在县衙内商议该如何平叛。
“府尊,贼人既然攻破了皇甫川堡,那榆林那边儿就不打算出兵进剿吗?”
田章一脸希冀的对杨梦熊问道。
如果有可能,自然是让延绥镇将这件事接过去最好。
杨梦熊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如果边镇那么轻易就可以出兵的话,本官也就不用来你这里了。”
一旁的通判詹长策也道:“没有兵部和固原那边的调兵文书,抚台和总兵府也不能轻易调动兵马。”
“东路参将如今陈兵屈野川,还是打着协防镇羌所的名义。”
“更何况,边军还要防备套寇南下,就算是出兵,兵力也不会太多。”
见田章面色灰败,满面愁容,杨梦熊又接着道:“不过,你也无需担忧。”
“本官来前,己经去拜见过抚台,他老人家己经上书朝廷,言明此事。”
“同时,抚台也己经行文宣大,若是贺虎臣能够领兵回援的话,那就有充足的兵力,去剿灭这伙乱民。”
“当然,在此之前,你府谷县当赶紧招募青壮,组织民夫,防备乱民南下。”
田章听后,当即起身,对二人施礼道:“下官谨遵府尊钧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