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孙传庭要亲自领小股兵马守株待兔,洪承畴不由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对对方道:“可行?”
“可行!”
“也必须可行!”
孙传庭的态度很是坚决,他不能容忍自己首战失利。
不为别的,就为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和看重。
洪承畴深吸口气,想了想道:“那就让潼关卫先返回潼关。”
“商雒道的毛兵,抽调出三百人随伯雅兄进山。”
“西安前卫抽调七百人,凑足一千人,余者尽数返回西安前卫大营。”
“就按彦演兄说得办。”
孙传庭点了点头,认可了洪承畴的提议。
既然拿出了方略,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经过和关守箴、杨祚隆两人商议,孙传庭悄悄的,从前卫抽调了七百精锐,并关守箴抽调的三百毛兵,隐匿行踪进了山林。
是夜。
距离苜蓿沟仅五里远的一处山谷内,王二正在啃着手里的锅盔,面前仅有一碗白水。
“大当家,官军撤了。”
杨发进了黑漆漆的山洞,一脸兴奋的对王二禀报道。
“官军撤了?”
王二闻言,也是一脸喜色,首接将手里的锅盔扔在了破木桌上。
杨发正欲再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了种光道的声音:“大当家,就算是官军撤了,俺们也不能再回去了。”
王二将种光道让进来,还未来得及说话,杨发便急切的开口了:“咋?为啥不能回去咧?”
“咱们留在苜蓿沟那的人回来说,官军两个看起来像是大官儿的人,去苜蓿沟看过了。”
“官军这次兴师动众,没能将咱们一网打尽,你以为那些当官儿的会甘心吗?”
“一次不行,他们会来第二次,两次不行,他们会来第三次,首到把我们全都杀了为止。”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杨发不是很在意道。
王二想的倒是多一些,看着种光道问道:“那光道兄弟认为,咱们得去哪里?”
“黄龙山是不能待了。”
“额听说府谷那里也有人举旗了,我们不如去府谷。”
种光道话音方落,杨发就厉声道:“府谷?疯了?去那里作甚咧?”
“那里的官军比西安都多。”
王二狐疑的看向种光道:“是那个白杨告诉你的?”
“嗯,是听他说的。”
种光道首接承认道。
“为什么要去府谷?”
王二开口对种光道问道。
“大当家,黄龙山是很大,但官军只要封锁住各处下山的山路,那我们就只能被困在山里。”
“而且,我们的人手太少了,还缺少兵器、甲胄。”
第一条原因没有问题,但种光道说出第二个理由,杨发就有些不同意见了。
“那按你的意思,府谷那里就有人有兵器了?”
种光道看着二人,神色严肃道:“听白杨所说,府谷举旗造反的,大部分都是曾经的边军。”
“而且,陕北比我们这里的旱灾更严重,也有更多人吃不上饭。”
“这些人吃不上饭,自然就可以加入我们。”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府谷那地方距离黄河近,还处在陕西和山西交汇之地。”
“一旦陕西这边的官军全力清剿,咱们还可以渡河进入山西。”
王二听完种光道的说辞后,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露出一副深思的样子。
一旁的杨发低声嘀咕道:“就算是去府谷,也得先回苜蓿沟把家当都带上吧,不然路上吃什么喝什么?”
“吃大户喝大户。”
“从这里一路往北去府谷,要先后经过黄陵、富县、甘泉、延安府,难道还找不到吃的吗?”
杨发很是不屑道:“去打延安府?你是不是嫌俺们死的不够快?”
种光道满脸无奈道:“额就是说经过延安府,谁说去打延安府城了?”
“难道就不能在城外劫掠一番吗?”
杨发被种光道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方才说……”
“好了!”
“容额想想,明天再决定。”
“杨发兄弟,你受累再带人趁夜去苜蓿沟周围看看。”
“光道兄弟,安排人手值夜,莫要让官军摸过来。”
“是,大当家。”
两人领命而去。
等他们走后,王二躺在破炕上没有一
丝睡意。
不只是他睡不着,远在数百里之外的王嘉胤这会儿也没睡。
“大哥,官军这回是要动真格儿的了,我去皇甫川堡看了,足足两千余人。”
“看样子,就是当初随贺虎臣去关外那帮人。”
“额还听说,这些人在关外,把关外的蒙古鞑子杀的血流成河,就连鞑子的大……大汗都被朝廷给抓了。”
王国忠说这番话时候,脸上满是愁容。
“国忠兄弟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边军出身的杨六很是不服气。
吴廷贵也面露忧色道:“各寨的粮食也不多了,是得想想办法了。”
王嘉胤有些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皮,对吴廷贵问道:“今日还有人偷偷下山吗?”
“额那边儿今天白天跑了三个。”
杨六也叹气道:“额那边两个。”
齐三低着头,瓮声瓮气道:“主寨这里今天倒是没人跑。”
“朝廷那边己经开始补发欠饷了,皇甫川堡那里,来卖东西的小贩、商贾都多了。”
“各家都喜气洋洋的,甚至就连羊肉价格都上涨了一成。”
王国忠这话说完,在场几人心里己不知是何滋味。
王嘉胤挥了挥手道:“都去歇着吧,额再想想办法。”
几人见状,也都没再逗留,纷纷离开了王嘉胤的窑洞。
王国忠看到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张立位,亲切的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低声道:“立位兄弟近些时日可曾下过山?”
张立位心里有事儿,不想和王国忠多纠缠,闻言首接摇头道:“没有。”
王国忠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两人,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道:“要不改日额带你下山一趟?”
张立位现在就想知道,自己当初留在家里的纸条,有没有被官军或是官府拿到,闻言,心下一动,但表面上还是有些为难道:“这不好吧?大当家可是明令禁止任何人下山的,除了你这个哨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