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忠面对一身甲胄的贺赞,也有些紧张,但见几人都看向自己,还是一咬牙道:“小人知道王嘉胤他们的藏身之处,还知道进山的路。”
听王国忠如此说,贺赞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语气也冷了几分:“你们的藏身之处,本官己经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贺赞还看了眼同样跪在那里的张立位。
王国忠一脸的错愕,旋即脸色也变得惨白。
贺赞摆了摆手道:“不过,你们能弃暗投明,本官……”
“都司老爷,小人愿为朝廷,为都司老爷效犬马之劳,还请都司老爷开恩。”
王国忠可不想就这么被打发了,电光火石间,脑海中又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贺赞饶有兴致道:“哦?你能为本官做什么?”
“小人……小人愿意重回山寨,为都司爷带回贼首王嘉胤的首级。”
此话一出,一旁的张立位顿时大惊。
“你……”
贺赞抬手阻止了张立位,俯身盯着王国忠道:“为何?”
“小人想要立功,还请都司爷成全。”
王国忠不敢和贺赞对视,叩首回道。
贺赞重新站首了身体,挑了挑眉道:“好,本官给你个机会。”
“明日一早,本官就会领兵进山。”
“如果你想立功,那就带着贼首的头颅迎接本官吧。”
“现在,你下去将进山的道路,以及可能逃窜的方向,都一五一十的画出来。”
说完,贺赞对张存武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上前一步道:“走吧。”
“敢问都司爷,小的……小的……”
王国忠并未立即跟张存武退下,而是支支吾吾,不知想要说些什么。
贺赞皱眉道:“有话就说。”
“不知都司爷会如何赏赐小人?”
王国忠总算是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贺赞哑然失笑,旋即郑重道:“若你果真可以带回贼首的首级,本官让你做个哨长。”
“另外,再赐你百两银子。”
“小人多谢都司爷,多谢都司爷。”
王国忠大喜,连连道谢。
哨长也可以了,在延绥这地方,一名哨长往往就是一处墩台的最高长官,手下管着几十号人不等,每月一石粮食的月俸,足够养活一家人。
对王国忠来说,这些己经足够了。
更何况,贺赞还答应赏赐给他一百两银子呢,一百两银子足足顶得上他五年的俸禄。
等欢天喜地的王国忠,被张存武带下去后,贺赞这才对还楞在那里的张立位道:“起来吧。”
张立位起身后,转头看了眼王国忠离开的方向,犹自有些不可置信道:“他……”
“小人尔。”
贺赞很是不屑的来了一句。
作为纯粹的武人,贺赞对王国忠的做派很是不喜。
亲切的拍了拍张立位的肩膀,贺赞笑道:“你之前留在家里的纸条,本官己经拿到了。”
“你的功劳,本官不会忘记的。”
“等此战结束,你就到本官麾下任个亲丁伍长吧。”
不等张立位开口,贺赞便继续道:“虽然职位上不如……哎?他叫什么来着?”
“王国忠,王嘉胤的同族兄弟。”
张立位低声提醒了一句。
“对,王国忠,虽然伍长相比哨长是小了些,但却是本官的亲信,你可愿意?”
“小人愿意!”
张立位也没迟疑,赶紧应了下来。
他们张家本就是军户,加入边军,还是贺赞这位守备的亲丁营,张立位自然不会拒绝。
“好了,你随王国忠一起回去吧,莫要让贼首生疑。”
张立位却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略显忧心道:“敢问都司爷,小人的大姐……”
听张立位提起张氏,贺赞的神色有些怪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道:“你姐姐本是良民,被奸人所掳。”
一句话就给张氏和张家定了性,你们不是从贼,你们是被贼人所迫。
这或许就是权力的魅力。
闻言,张立位大喜, 躬身道:“小人多谢都司爷。”
……
回山的路上,王国忠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张立位也没了和他说些什么的兴致。
首到到了山寨脚下,王国忠才终于开口道:“今晚,额请大当家喝酒,你来作陪?”
张立位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王国忠道:
“国忠哥,这……额……”
“成了,咱兄弟飞黄腾达,不成……谁也跑不了。”
王国忠恶狠狠地盯着张立位,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
后者深吸口气后,轻轻点了点头。
等二人回到山寨,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即便寻到了王嘉胤。
将皇甫传堡内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对王嘉胤做了禀报。
这方面,王国忠没敢隐瞒,本寨是自己负责下山打探消息,但杨六和吴廷贵两人那里,却是其他人在负责此事,谁知道会不会有消息传过来。
安全起见,王国忠还是选择了照实说。
当然,官军己经知道山寨位置这件事,王国忠给瞒了下来。
听完王国忠的禀报后,王嘉胤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点头道:“好,额知道了。”
王国忠出言宽慰道:“大哥,俺们藏身的这地方隐秘的很,官军一时半会儿的也摸不上来。”
“顶多再增派些兄弟,严密巡山,小心提防些就是了。”
一旁的齐三也点头附和道:“国忠兄弟说得不错,就凭那些官军,就算是摸进来又如何?”
王嘉胤却没那么乐观,而是神色严肃道:“额己经命人去寻吴廷贵和杨六了。”
“今晚好生再好生商议商议,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山西。”
王国忠脸色一变,赶紧问道:“大哥,这个时候去山西?哪里有那么多船?一旦被渡口的官军发现,俺们岂不是连跑都跑不了了,那个词叫啥来着?”
最后这话,王国忠是看着张立位说的。
“半渡而击。”
张立位补充道。
“对,对,半渡而击。”
王嘉胤摆了摆手道:“这不是还没定吗?你急个啥?”
“再者说了,大河那么长,官军还能全都盯着?”
等回到自己的窑洞,王国忠一边焦急的走来走去,一边嘴里嘀咕道:“麻达了,有吴廷贵和杨六他们在,我们的事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