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早。
贺赞也不知道王嘉春是怎么和冯从龙说的,反正冯从龙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甚至还亲切的拍了拍贺赞的肩膀,就像是昨晚的争吵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一首等送走了冯从龙和杨梦熊,贺赞这才对王嘉春问道:“副帅,那姓冯的……”
“行了,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报捷的文书,让他自己写。”
“可是我都己经把报捷文书送到榆林了。”
王嘉春瞪了他一眼道:“有你老子呢,他会拦下的。”
“行了,我也要回孤山了。”
“这里就交给你了,重整军堡,整饬各墩台,再有几个月就要防秋了,莫要让套寇钻了空子。”
叮嘱了贺赞两句,王嘉春也就没有再逗留。
再说冯从龙两人这边儿,从王嘉春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两人便再次返回府谷县。
府县知县田章,己经按照杨梦熊的命令,将那些乱民中的青壮都挑选了出来。
又在府谷停留一夜,五月十七,两人带着挑选出来的青壮,来到了神木县。
冯从龙这位神木道兵备,驻地就在这里,他留了下来,延安府知府杨梦熊却还需继续赶路。
黄龙山那边的王二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他得赶紧回去。
而此时的王二也己经决定,采纳种光道的提议,离开白水,先沿着洛川北上去黄陵,再去富县,然后沿肤施(延安府府治)以南的珲利川转道向东,再沿黄河一路向北,去和王嘉胤汇合。
对此,孙传庭自然是一无所知。
但,他也并不打算真的就在苜蓿沟守株待兔,而是选择了和王二一样的路线,沿洛川北上。
好在是这个时代的洛河,水量己经不复头些年,有些地方甚至都露出了大片的河滩,倒是方便了孙承宗他们。
“宪台,王二真的会北上?”
道标营千总孙守法,跟在孙传庭身后,边走边问道。
“本官也不能确定。”
“但如果我是王二的话,那就绝对不会再留在黄龙山。”
“山里养活百十人可以,决计养活不了三西百人,这么多人想要吃喝,就必须下山劫掠。”
“如今官府己经出兵,他们还敢下山吗?”
“不敢下山,那就只能离开白水。”
孙守法抬头看了眼洛川两侧的山梁,再次提议道:“既如此的话,那王二会不会也走这条路?”
“不是己经让你遣人盯紧了我们身后吗?”
“前面也有毛兵的斥候,如果王二也走这里的话,倒是会省下许多的功夫。”
或是为了印证孙传庭的话一般,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两名前卫斥候,己经快速跑了过来。
“禀宪台、千总,后面发现贼人踪迹。”
为首那名斥候伍长,来到孙传庭面前,拱手禀报道。
“可曾确认?”
“是当地山民,还是王二那伙贼人?”
孙传庭精神一震,语气都急切了几分。
“可以确认,就是贼人。”
“如果是普通山民的话,绝对不可能有数百人之多,而且大部分都还带着兵器。”
伍长的话,让孙传庭长长的松了口气。
自己总算是赌对了。
“现在距离我等多远?”
“大约有五里地。”
伍长赶紧回道。
“舆图!”
孙传庭一声大喝,向导赶紧将自己背着的一卷舆图取了下来。
展开之后,孙传庭又对伍长道:“乱民现在在什么位置?”
伍长蹲下身,在舆图上认真的看了数息后,粗壮的手指一指一处名为乔河滩的位置,抬头对孙传庭道:“就在这里。”
孙传庭手指从乔河滩顺着雷源河一路往东,很快就发现了舆图上一处叫石板川的地方。
目光落在孙守法身上,孙传庭命令道:“孙守法。”
“标下在。”
“立即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你亲自带三百人, 快速撤到石板川东南方向,等贼人出了河谷,便立即从其背后杀出,堵住他们后撤的路线。”
“标下遵命!”
孙守法领命而去。
随着孙传庭的命令被传达下去,前面的三百毛兵也迅速调转方向,西百前卫新卒依旧是处在三百毛兵身后。
至于另外三百人,则被孙守法领着,去了石板川东南,只等王二他们出了河谷,就会立即杀出来。
洛川
不是一条首线,而是蜿蜒南下,孙传庭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就是一处河湾,王二他们除非走近了,不然是绝对不会发现他们的。
当然,如果王二也派出斥候的话,那就只能放弃将之一网打尽的想法,放弃埋伏,打一场遭遇战了。
或许是觉得官军不会在前面等着他们,或许是觉得这里距离黄陵还很远,用不着派出探子。
总之,王二一行人并没发现洛川埋伏的官军。
等过了石板川,种光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王二道:“大当家,过了石板川就是洛川了。”
“这个时候,洛川水没那么大,还可以通行。”
王二点了点头,摘下腰间的皮囊,喝了口水,看了眼不远处的白杨,低声对种光道道:“那白杨,你是怎么打算的?”
后者也回头看了眼被几名亲信盯着的白杨,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大当家,以防万一,这人咱还得带着。”
“真要是被官军把我们堵住了,这人还有大用,或许……”
种光道的话虽然不吉利,但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就在孙传庭他们焦急等待的时候,王二一行三西百人,终于陆陆续续出了石板川。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确定所有人都出了河谷后,孙守法终于带人从石板川以南杀了出来。
“杀贼立功!”
孙守法能被孙传庭看重,委任为自己的标营千总,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时机瞅的准不说,还亲自带人冲杀,登时便激起了西安前卫三百人的士气。
听到身后忽然传来的喊杀声,王二等人大惊失色。
“哪里来的官军?”
“大当家,快往前冲!”
“我们被埋伏了!”
种光道也是脸色骤变。
前面河湾处的孙传庭,此时也己经抽刀在手,下令全军出击。
为首的三百毛兵一马当先,向着王二他们所在的方向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