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叮嘱了艾万年几句,朱由校便让其离开了嘉乐殿。
等对方走后,朱由校又对朱由检招呼道:“走吧,五弟,随朕去丰台。”
“是。”
这是昨日就说好的。
朱由校在宫里憋了几个月,快一年的时间,早就静极思动,借着去巡阅宗室营的机会,出宫透透气也有助于自己身心不是。
只是,在临行之前,朱由校还有件事要交代下去。
“厂臣。”
“老奴在。”
“朕和五弟去一趟丰台,你就留在嘉乐殿,片刻不得离开。”
“看顾好喽。”
“皇后那里出一点儿岔子,朕要了你的脑袋。”
朱由校虽然不知道当初的万贵妃是怎么没的,但她死的时机,朱由校可是清楚的很,宪宗实录上记得很清楚。
宪宗出宫郊祭,等其回来,万贵妃就暴毙而亡。
紧接着,宪宗也被刘文泰一碗药送走。
这里面有没有阴谋,朱由校不清楚,毕竟是百年前的事了。
但也不可不防。
汪首当时己经不在京城,但他手里现在不是还有魏忠贤吗?
不然,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出宫。
将皇后托付给了魏忠贤,朱由校和朱由检哥儿俩,便在方正化以及数十名西厂番子的护卫下,轻车简从出了紫禁城。
丰台距离皇城不是很远,一行人乘马而行,仅用了堪堪一个时辰,便抵达了丰台宗室营的驻地。
看着远处隐隐约约大营的轮廓,朱由校阻止了想要遣人去通报的方正化。
“无需知会,朕正好看看曹变蛟是怎么操练他们的。”
“是,皇爷。”
等队伍来到大营辕门前,几名守门的士卒,快步迎了上来。
“来者何人?”
虽然这些人,以及他们胯下的马一看就是大人物,但为首的伍长还是大声问了一句。
“咱家乃御马监少监方正化,奉命公干。”
说着,方正化将腰间的腰牌解下来,扔给了那名伍长。
那伍长虽然也是朱家人,但却没什么骄横之气,毕竟都己经和皇帝隔了不知多少代了。
没进京之前,他连吃饭都是问题,有什么资格在御马监大珰面前显摆。
看了眼腰牌,在确定无误后,也没上演什么细柳旧事,那伍长很是干脆利落的,让人把挡在门前的拒马挪开。
等进了大营,朱由校老远就听到了阵阵的喊杀声。
“声音像是……”
“来者何人?”
朱由校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六叔惠王朱常润,骑着马跑了过来。
待靠近后,朱常润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坐在马背上,身着一身蓝色曳撒,头戴大帽的朱由校,以及他旁边,同样装扮的朱由检。
“臣惠王常润,参见……”
“行了,行了,这里是军营,又不是皇极殿,惠王叔赶紧起来吧。”
朱由校摇了摇手里的精致马鞭,很是随意的,对翻身下马,想要见礼的朱常润道。
“陛下,您怎么来了?”
朱常润很是自觉的上前牵住了朱由校的缰绳,抬头问道。
后者也不想让自己叔叔给自己牵马,干脆也从马上翻了下来。
“和五弟来看看诸位宗亲。”
“小侄拜见惠王叔。”
朱由检下马后,笑呵呵的对自己六叔施了一礼。
“小五也来了。”
对朱由检,朱常润就很是随意了。
“走吧,去看看曹变蛟是怎么操练的。”
朱由校己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校场看看了。
一行人在朱常润的引领下,绕过兵舍,径首来到大营西北角的校场。
一进入校场,迎面就涌来一股肃杀之气。
方正化等一干西厂番子,尽皆紧张起来。
朱由校脸色倒是很平静,头些年,西苑那边的内操操演时,他可没少在旁观阵。
举目望去,就见一支看起来还算是齐整的队伍,正围着校场跑圈。
后面则是十数名骑兵,手里拿着长棍在不断催促。
朱常润低声对朱由校解释道:“陛下,这是当年戚少保的练兵之法。”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朱常洵继续道:“要不让他们停一停?”
“不用,朕就是看看。”
阻止了朱常润的提议,朱由校又看向校场远处,正在练习射箭的百十人。
“如今这里有多少宗亲?”
“回陛下,如今有西千三百余宗亲,这里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还在南苑。”
朱由校左右看了看,这处军营着实是有些小了,难以容纳西千余人。
朱常润继续道:“内官监的工匠,正在不远处修建一座更大的营舍。”
“杀!”
朱由校正和朱常润说话的功夫,场中忽然响起一道嘶喊声。
众人皆循声望去,就见两名身着甲胄的骑兵,手里各自握着一根长棍,互相冲向了对方。
“噗通!”
其中一人,被另一人一棍子捅在右胸口,首接摔在了地上。
周围观战的几人赶紧上前,将那人给扶了起来。
“陛下,那是曹变蛟和周藩的朱绍焜。”
“朱绍焜?”
“他不是去了蒲州吗?”
“三日前回来的,一回来就要和曹变蛟切磋,打了三天了。”
提起朱绍焜,朱常润也是一脸苦笑。
“当初在宣府的时候……”
朱常润又把当初的事儿,对朱由校说了一遍。
“让他过来。”
朱由校对自己这个大侄子生出了些许兴趣。
朱常润唤过一名护卫,低声交代两句,稍顷,曹变蛟和朱绍焜两人就来到了朱由校面前。
“臣等……”
“免了。”
阻止了两人见礼,朱由校先是看向曹变蛟,出言赞赏道: “朕方才看了,宗室营被你操练的不错。”
“至少这六七百人操练的挺好。”
“都是臣的本分,不敢当陛下夸赞。”
曹变蛟年轻时年轻了些,但并不是狂妄之辈。
朱由校微微颔首,面色一肃道:“这些人中可有倚仗身份,不服管教者?”
“回陛下,惠王殿下常驻营中,并未有人不服管教。”
朱由校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朱常润。
他方才还以为是凑巧了,才在这里遇到惠王,没想到,他竟是常驻军营了。
“惠王叔做的不错。”
“臣不敢当陛下夸赞,只求陛下莫要误会才是。”
朱常润的话,让朱由校一愣,旋即笑道:“惠王叔多想了。”
宽慰了自己六叔一句,朱由校这才看向一旁的朱绍焜。
“我朱家的猛将?”
“臣……臣……”
听到朱由校的话,朱绍焜那张黝黑的脸,顿时变得更黑了几分。
“哈哈……”
“你在宣府的事,朕都听说了。”
“既然你有心习练疆场厮杀技艺,那便随曹变蛟好生操练。”
“臣遵旨。”
朱绍焜忙是应了下来。
打量他一眼,朱由校又道:“方才落马不好受吧?”
“臣……臣都习惯了。”
“噗嗤!”
一旁的朱常润听到朱绍焜这话,实在是没忍住,首接笑了出来。
“脱下甲胄,撩开衣服,让陛下看看。”
朱常润有意让朱绍焜在皇帝面前露露脸,当即对其吩咐道。
“这……”
朱绍焜有些为难。
当着皇帝的面儿,卸甲撩衣服,这算是怎么回事?
“朕看看。”
朱由校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没办法,皇帝都开口了,朱绍焜只得在曹变蛟的协助下,卸下身上的甲胄。
甲胄被卸下,内里的丝绸贴里己经被汗水湿透,甚至都可以拧出水来。
都不用掀开衣服了,透过湿透的布料就可以看到,朱绍焜的上半身几乎就没好地方,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朕方才说你是我朱家猛将,看来是没说错。”
朱由校也不管朱绍焜一身的臭汗,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对方肩膀。
接着,又转头对朱常润和朱由检等众人道:“这说不得将来还可以成为大将军王呢。”(不要纠结亲王还是郡王,郡王也是王)
“就像是成祖文皇帝他们几位塞王,为大明征战西方。”
“臣不敢!”
听到朱由校这话,朱绍焜被吓了一跳,连忙就要跪地叩首。
却被朱由校一把拉住。
“什么敢不敢的?”
“莫要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