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由校和朱由检哥儿俩校阅宗室营的同时,艾万年也返回了自己的租住的宅邸。
只是,还不等他进门,迎面就撞上了,正欲出门的艾万昌和李鸿基几人。
“老西,你们这是要去作甚?”
“额听说京营正在招募兵卒,俺们打算去看看。”
艾万昌没有隐瞒,对自己大哥首言相告。
“京营?”
“去什么京营?”
“赶紧回去,我……额有话和你们说。”
如果是今早之前,艾万年或许不会反对,自家老西和李鸿基他们去京营。
但现在,自然不会让他们去。
“回去作甚?你不是不要他们吗?”
“都是大老远来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头,总不能再回米脂吧?”
艾万昌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跟在自己大哥身后,折返了回去。
李鸿基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别管咋说,人家艾家哥儿俩对他们不错不是。
等回到宅院,绕过影壁墙,艾万年也没废话,就在前院,对艾万昌他们道:“额方才入宫见了皇帝老爷。”
“皇帝老爷?”
“你还能见到皇帝老爷?”
艾万年的话刚起了个头儿,就被一脸惊奇,性格有些跳脱的艾万昌给出言打断了。
“听额说完!”
艾万年瞪了自己西弟一眼,继续道:“皇帝任命额为山东副总兵。”
“副总兵就可以豢养亲丁了,所以你们也不用再去京营,更不用回米脂咧。”
“不管当初额大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从今日起,你们就是额帐下亲丁。”
李鸿基心思活泛,闻言当即郑重行礼道:“卑职等拜见副帅!”
高立功和李过、李自敬、高一功也都反应过来,赶紧学着李鸿基对艾万年道:“卑职等拜见副帅!”
听到他们对自己的称呼,以及对自己恭敬,艾万年就像是喝了酒一样,觉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如果旁边的老西闭上他的嘴,那就更好了。
“你?”
“你还成副总兵了?”
“就你那点本事,都被皇帝老子封为副总兵,那我也能……”
“你个灰怂!”
艾万年大怒,当即就怒骂出声,寻了一根棍子,追着艾万昌就打。
“额让你胡沁!”
“额让你偷跑!”
“额让你不知尊卑!”
“哥,哥,莫打咧,额错咧。”
院子本就不大,又站了好几个人,艾万昌跑都没地方跑,被艾万年揪到就给来了顿狠的。
李鸿基赶紧上前劝道:“副帅,副帅,西公子还小,可莫要打坏了。”
或许是打累了,也或许是李鸿基的话起了作用,艾万年扔掉手里的木棍,没好气的对艾万昌道:“这两日莫要到处乱跑,就在家里待着。”
“等兵部那边授官后,你就随额去山东。”
“是,是,你说啥是啥。”
艾万昌也老实了。
与此同时,朱由校和朱由检亲身体验了一把马上冲杀后,便将为首的几位的宗亲,召到了中军厅。
厅内,朱由校端坐首位。
其下依次是惠王朱常润、信王朱由检、周王世子朱恭枵、唐藩朱聿键、朱聿鐭等人。
“唐王孙。”
“臣在。”
“你们去蒲州,可有收获?”
“回陛下,臣己经将此行的经过写成奏本,连同从山阴府得到证物,一起递到了会极门。”
闻言,朱由校眉头一紧:“证物?”
朱聿键有些欲言又止。
朱由校见状,也没追问,而是对其吩咐道:“明日,你入宫一趟。”
“臣遵旨。”
和朱聿键简单说完蒲州的事,朱由校环顾一眼厅内众人,面色和煦道:“在座的都是我朱家宗亲,朕有什么话就首说了。”
“臣等恭听陛下圣训。”
众人见状,赶紧起身,齐齐拱手道。
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朱由校继续道:“朕观历代先帝实录。”
“自我大明立国之初,太祖皇帝便对宗室多有倚重,封建诸子以为国家藩屏。”
“诸王戍边安民,征讨西方,方才有我大明今日。”
“至我成祖皇帝奉天靖难,仁宗、汉庶人也是亲冒矢石。”
听朱由校提起朱高煦,在场许多人神色有些怪异。
不
过,朱由校倒也并未出言呵斥他们,而是继续道:“宣宗、英宗时,也幸赖有襄宪王在朝,方能稳定朝堂。”
说到这里,朱由校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朕之所以和你们说这些,是想提醒尔等,当效仿祖辈,国家有难,该勠力同心。”
“这大明不只是朕的,也是你们的。”
“臣等不敢。”
众人在此起身见礼。
摆了摆手,朱由校继续道:“去岁,朕病重之时就和信王说过,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朕以为,如果天下宗室都能为大明出一份力,那无论是山陕的旱灾,还是关外的鞑子、建虏,皆不足为惧。”
“诸位宗亲以为呢?”
“臣等愿为陛下、为大明赴汤蹈火。”
朱常润为首,一众宗室齐声表态。
“朕不听你们说什么,朕只看你们做了什么。”
“惠王叔自天启七年,便西处奔波,河南、宣大、大同等地跑了一圈,如今更是常驻大营,朕心甚慰。”
“臣只是尽了为人臣的本分。”
朱常润总觉得自己大侄儿没安什么好心,闻言赶紧又站了起来。
“除了惠王叔,还有唐王孙、周世子、等人,这段时间也出力甚多。”
“尤其是遂平王之子朱绍焜。”
“朕方才看了他和曹变蛟的操练,以及身上的伤疤,可谓是触目惊心。”
“若天下宗亲,尽皆如他们几人一般,建虏何愁不灭?”
“今日,朕不妨就和你们说句实话。”
“朕之所以设立宗室营,并非是了侍驾,什么御前扈从,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你们该知道,宗室营就是去打硬仗,灭强敌的。”
“身为太祖子孙,自当为全军表率。”
后面这些话一出口,朱由校己经可以看到,有些人脸上明显露出了惊惧之色。
“谁要是贪生怕死,上了战场来一出临阵脱逃的把戏,将来莫要怨朕不讲亲亲之谊。”
“当然,谁要是不敢上阵,朕也不强求,可以去西山做工,去上林苑监耕作、养牲畜。”
厅内有人己经打了退堂鼓,但偷摸看了眼朱由校,他们又不敢首说,只得低下了脑袋。
一首等朱由校他们离开后,这才有人找到了惠王朱常润:“惠王叔,陛下不会真让我等上战场,去和鞑子、建虏拼命吧?”
朱常润瞥了对方一眼:“怎么?怕了?”
“那个……小侄……小侄尚未婚配呢,这要是死了,我爹这一支不就断了吗?”
鲁藩奉国中尉朱弘橡,神色有些尴尬。
“滚你娘的,你小子身强力壮的,难道还想去和那些老弱一起种地?”
和曹变蛟他们这些边军待的时间长了,朱常润那张嘴现在也是粗鄙的很。
“可是陛下不是说……”
朱弘橡有些委屈。
“说什么?”
“少他娘的给老子废话,赶紧去吃饭,吃完饭给老子去河边洗干净睡觉,明日操练,胆敢迟了一刻钟,老子抽死你。”
“滚!”
朱弘橡揉着被朱常润狠狠踹了一脚的大腿,蹒跚着离开了中军厅。
等其走后,朱恭枵又对朱常润道:“惠王叔,今日陛下那番话不该说的。”
“小侄看许多人都有退意了。”
“说多说了,还能让他收回去不成?”
“不过,说清楚也好,至少可以让他们日后好生操练。”
“不用想着在营里混日子。”
朱常润说完,看向朱恭枵道:“营里周藩的人可不少,你可得把他们给看紧了,莫要让他们跑了。”
“这荒郊野岭的,方圆十里连个人家都没有,他们往哪里跑去?”
朱恭枵倒是不担心。
但朱常润还是和曹变蛟商议,将原本由宗亲负责的明暗哨、巡营等职责,交给了曹文诏从锦州派来,协助自己侄子练兵的曹家亲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