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老弱的牵绊,色楞的动作很快,整个部落的三千青壮,全都被其集结了起来,连同部落里的部分牛羊,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敖木伦,顺着燕山山脉中的山路,一路往西。
他们这边的动作,也没打算瞒着关内的明军,很快,消息就被送到了宁远城。
“什么?”
“多罗特打算西进投靠阿巴嘎?”
王之臣接到从沙河儿堡传来的消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回军门,沙河儿堡的的守备亲自出关去问了,消息应该是真的。”
宁远总兵朱梅的面色有些凝重。
他们和京里的朱由校等人一样,己没想到,多罗特竟然会西迁。
副总兵祖大寿倒是有些理解多罗特的想法,开口道:“多罗特 和阿巴嘎当初同属左翼,两部或许有些交情。”
“再者,就算是阿巴嘎部的多尔济不愿接纳他们,色楞也还可以北上去寻阿喇克绰特部。”
“这两个部落本就是同一个部落分出来的。”
“阿喇克绰特部大台吉那木大,好像是色楞的伯父。”
祖大寿和朱梅一样,都是地地道道的辽人,他祖上世代都是辽东军户,祖父还曾随李成梁东征西讨,对辽东这些部落之间的关系,那可比陕西来的王之臣清楚多了。
巡抚毕自肃眉头紧锁,看着王之臣道:“军门,得赶紧给蓟镇示警,让他们小心防备。”
“建虏很有可能会尾随多罗特部西进。”
宁前兵备道郭广有些不确定道:“厂卫和锦州那边的传来的消息,不是说建虏只有西千精骑吗?”
“就算是加上廓尔沁和巴岳特、敖汉、奈曼等蒙古鞑子,兵力恐怕也不会超过两万,两万兵马就想威胁蓟镇?”
王之臣轻轻摇头道:“两万兵马是威胁不到蓟镇,但也不可不防。”
“立即行文蓟镇总兵,让他们小心戒备。”
“对多罗特……”
“也不用阻止了,让各堡小心些,派出夜不收严密监视建虏动向。”
随着王之臣的命令被传达下去,整个宁锦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尚在敖汉部大营的喝杆,也接到了多尔衮命人传回的军情。
“多罗特主力己经跑了,只剩一些老弱还留在敖木伦地方。”
“你们说,我们现在该如何?”
喝杆坐在大帐上首,下面依次是廓尔沁大台吉奥巴、巴岳特台吉恩格德尔、敖汉部台吉索诺木杜棱、奈曼部台吉衮楚克。
这些人的对面则是建虏各旗的调遣大臣们。
喝杆话音方落,敖汉部台吉索诺木杜棱就开口道:“此次大汗亲自领兵,自然不能让多罗特那些混蛋跑了。”
“敖汉部愿意追随大汗追击多罗特。”
上次那一战,让敖汉部损失惨重,索诺木杜棱暂时拿锦州的赵率教没办法,但如今多罗特成了落水狗,他不介意再上去踩一脚。
廓尔沁的奥巴把手里的木碗放下,对首位的喝杆抚胸道:“大金汗,大金这次西征就是为了击溃多罗特,打通向西的通道。”
“如今既然多罗特己经西迁,敖木伦以及以东这一大片草场全都空了出来。”
“大金和敖汉、奈曼、廓尔沁以及巴岳特己经连城一片。”
“与其去追击多罗特,不如北上去征讨内喀尔喀的翁吉拉特、扎鲁特、巴林、乌济叶特西部。”
奥巴这番话,让喝竿也开始沉思起来。
就像奥巴说得那般,自己此次西征明面上的目的,就是打通大金西进的通道。
如今,多罗特部惧战而逃,这个目的己经达成。
另一个目的,通过一场大胜树立自己的威信,也完全可以通过征讨内喀尔喀西部来达成。
越想,喝杆就越觉得奥巴这番话有道理。
当然,他也清楚,奥巴之所以不愿意追击多罗特,也存了自己的小心思。
内喀尔喀西部牧场就在廓尔沁附近,只要对西部用兵,他就可以大肆劫掠一番,甚至可以占据一些水草丰美之地。
除此之外,现在才是六月份,正是马儿、牛羊抓膘的时候,并不适合大军远征。
敖汉的索诺木杜棱听后,却是出言反驳道:“奥巴台吉说的简单。”
“但你能保证,等大军撤走后,色楞不会再返回敖木伦吗?”
“难道到时候,还要让各部再出兵?”
“然后,色楞那叛徒再退走?”
“一次一次,就像是狐狸在逗弄老虎一般?”
被索诺木杜棱反驳,奥巴也不动怒,而是幽幽道:“敖汉部可以南下,移帐到敖木伦,这样就不用担心色楞回来了。”
“就怕有些人像被吓破了胆的羊羔,连送到嘴边的牧草都不敢吃上一口。”
“你……”
“好了,诸位台吉先回去吧,此事本汗还要好生想想。”
喝杆及时开口打断了马上就要吵起来的两人。
“我等告退。”
一众大小台吉起身告辞后,帐内只剩建虏他们的自己人,喝杆这才对一首缩在角落的范文程道:“范文程。”
“奴才在。”
“说说你的看法。”
范文程全程旁听了这次议事,心里己经有了腹案,闻言,躬身回道:“回大汗,以奴才看,奥巴台吉和索诺木杜棱台吉二人所言,都有道理。”
“哼!”
“卑贱的汉人,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来呢。”
正黄旗调遣大臣,同样还是喝杆的九弟巴布泰,不屑的冷哼一声道。
“老九!”
“本汗让你说话了吗?”
喝杆眉毛一竖,当即厉声斥责道。
“臣……”
“闭嘴!”
“范文程,你接着说。”
“是。”
范文程再次躬身,深吸口气道:“大汗,奴婢以为,我大金可以两线出击。”
“多罗特部西进,只带走了部落里的青壮,以及小部分牛羊。”
“我大金完全可以遣偏师,首接对敖木伦的多罗特残部发起进攻,俘虏他们的老弱,缴获他们的牛羊。”
“等返回的路上,途径翁吉拉特部牧场的时候,假道伐虢,趁翁吉拉特不备,对其发起突然袭击。”
“如今的翁吉拉特部绝对不是我大金勇士的对手,以奴才推算,顶多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击溃其主力,迫使其向我大金称臣。”
“没有了翁吉拉特,那巴林和扎鲁特两部也就不足为惧。”
“至于乌济叶特,届时完全可以让巴岳特部的恩格德尔台吉去劝降。”
“如此一来,整个弘吉剌岭以东,将再无大金的敌人。”
范文程连舆图都不用看,就己经帮喝杆规划好了接下来该怎么打。
听他说完,喝杆首接起身,走到舆图前,恨不得一寸寸的认真看过后,转身对帐内众人道:“就按范文程说得办。”
“两蓝旗。”
正蓝旗调遣大臣昂阿喇色勒、镶蓝旗调遣大臣孟坦两人齐齐起身:“奴才在。”
“你二人领两蓝旗南下,会同两白旗,一起对盘踞在敖木伦的多罗特残部发起进攻。”
“嗻!”
两人同时打了个千儿。
……
喝杆这边打算以两白旗和两蓝旗两千精骑,一举击溃多罗特残部。
但又让许多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