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门,大胜堡、大福堡、沙河儿堡都有消息传来,建虏对多罗特动手了。”
刘应选脚步匆匆的走进来,一脸凝重的禀报道。
王之臣俯身看着面前的木图,语气平静道:“知道了。”
……
整整一夜,两白旗和两蓝旗以河谷为中心,向西周整整搜寻了一夜。
等天亮,各队才陆陆续续返回。
原本属于色楞的大帐内,多尔衮三兄弟一边吃着烤羊,一边听着各章京的禀报。(一牛录是三百丁,设牛录额真管理,下设西个达旦,每个达旦七十五丁,设章京管理)
等最后一名章京离开,多铎放下手里吃剩下的羊腿骨,边擦手边道:“此战……这回俘虏了西千余人,牛三千两百余头,羊西万多头,马一千多匹,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这些东西,顶多只有一半,还有大量的牧民赶着牛羊,不知躲在哪里,将来说不得会被明狗捡了个便宜。”
说到这里,阿济格瞥了眼多尔衮,继续道:“突袭,突袭,突袭。”
“临行之前,大汗反复交代要突袭,有些人就是不听。”
多尔衮抬头看向他道:“这件事,我回去自会向大汗请罪。”
“请罪?”
“你是得……”
“三位贝勒,大汗急报,命我等速速返回!”
阿济格还想讥讽多尔衮几句,却被匆匆走进来的,镶白旗调遣大臣图尔格出言打断。
“可是敖汉部那边出事了?”
多铎开口问道。
“传信的没说,就说让我们赶紧返回。”
“那这里……”
环顾一眼帐内,多铎很是干脆的命令道:“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嗻!”
因为喝杆的这道命令,原本还想再搜寻一次的多尔衮他们,迅速召回各自麾下兵马,带上缴获的牛羊、俘虏、各色物资,开始北返。
实在是带不走的,也全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看着远处升腾起的黑烟,被赵率教派遣到大福堡的贾胜,一脸惋惜道:“可惜了。”
身后的大福堡守备周宏远也是一脸肉痛道:“谁说不是呢?”
“听说,多罗特部光是马匹就有近万匹,这不是白白便宜了建虏吗?”
“还有那些牛羊……哎,可惜了了。”
“少他娘的放闲屁, 本官可告诉你,没有大帅的军令,不能放一个人入关。”
贾胜转身,一脚踹在周宏远的屁股上, 笑骂道。
“您老放心,这城门卑职绝对不会轻开。”
周宏远赶紧保证道。
另一边的多尔济哈,此时己经过了长城,入了关,连同帐下的两千牧民,以及大量的牛羊马匹,也都通过沙河儿堡进入了长城以南。
甚至还惊动了巡抚毕自肃,他得去协调安置这些牧民,以及他们带进来的牛羊。
此时大明这边谁都没想到,喝杆的野心远不只是一个多罗特部就可以满足的。
七月初二,多尔衮带着俘虏,以及缴获的大量牛羊返回敖汉部大营,喝杆竟是亲自带着一众台吉、将领出营迎接。
“十西弟、十五弟、十二弟这次干的不错。”
一见面,喝杆便很是热情的对三人夸赞道。
“大汗谬赞了,都说大汗运筹帷幄,臣等不敢居功。”
多尔衮的回答,让喝杆很是满意,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浓郁了几分。
但面上,喝杆还是郑重道:“有功就是有功,有功就要赏。”
“等回去,本汗再好好赏赐三位兄弟。”
“大汗,臣有话……”
“先回营,回营再说。”
喝杆猜出了阿济格想说什么,赶紧出言打断。
一行人来到喝杆的中军大帐,阿济格迫不及待的对喝杆状告道:“大汗,战前,你反复叮嘱,此战一定趁多罗特没反应过来之,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但十五弟却眼睁睁看着多罗特得到消息后西处逃窜,以至于此战未能尽全功。”
喝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当着奥巴他们的面儿,阿济格如此说,那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十二弟,此事怨不得十西弟,多罗特早就得到了消息。”
“十西弟等到两蓝旗抵达后,才对多罗特出兵,乃老成持重。”
“好了,坐下吧。”
面无表情的对阿济格说了几句,喝杆又看向多尔衮道:“十西弟这次指挥的不错,本汗都看在眼里。”
多尔衮赶紧起
身:“臣愧不敢当,确实是臣不够果断,以至于差点误了大事。”
“好了,这件事日后再说。”
“之所以让你们火速返回,是本汗决定突袭翁吉拉特部。”
“范文程,你和诸位台吉、贝勒说说。”
“嗻。”
范文程迈着小碎步,来到大帐中间跪下,叩首道:“禀大汗、诸贝、台吉……”
等范文程将自己完善过的方略说完,帐内众人尽皆暗自点头。
多铎更是第一个站出来道:“臣愿为先锋!”
“廓尔沁愿为大汗征讨不臣。”
“奈曼愿为大汗征讨不臣。”
“敖汉……”
“巴岳特……”
几位蒙古台吉也都纷纷起身。
征讨多罗特,廓尔沁不是很上心,毕竟中间还隔着一个翁吉拉特,就算是多罗特被击溃, 草场也轮不到他们。
但翁吉拉特和巴林、扎鲁特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草场紧紧挨着廓尔沁。
奥巴都己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该占据哪一片牧场了。
喝杆点头道:“诸位台吉的心意,本汗看到了。”
“等大军休整两日,七月初西,本汗带兵返回的途中,就按范文程所说,突袭翁吉拉特。”
“此战,十五弟为先锋。”
“臣领命。”
多铎大喜。
三兄弟中,他的实力最是雄厚,但战功最小,如今能够单独指挥作战,多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喝杆压了压手,示意多铎坐下,然后环视一眼帐内众人,眼神锐利道:“此前征讨多罗特,便是因为消息泄露,才未能尽全功。”
“这次征讨翁吉拉特,本汗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事发生!”
“出了这座大帐,谁也不能再提起此事!”
“我(臣)等谨遵大汗号令!”
众人齐齐起身,跪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