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的手掌覆上她的脚背,掌心温热,带着水汽,有一层薄薄的茧。
云曦芮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只是喝多了,不是没知觉。
她能清楚感觉到黎青的手掌贴在自己脚背上,带着薄薄的茧,陷进皮肤里。
水珠从两人贴合的地方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落回浴缸里,碎成几圈细小的涟漪。
她想把脚抽回来,可身体不听使唤,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被黎青握在手里,纹丝不动。
“黎……黎青!”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你、你干嘛?”
“你刚才伸过来,不是让我看吗?”
黎青抬眼,语气不紧不慢,“我正在看。”
“我没让你摸!”
“哦。”
黎青从善如流,“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反而把她的脚托高了一点,换了个更方便观看的角度。
刚刚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只脚生得确实好看。
脚背窄薄,皮肤几乎是贴着骨头,几根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瓷器底下的细纹。
五根脚趾细长匀称,趾尖微微翘着。
脚踝细瘦,凸起的那块小骨头弧度精巧,再往下是光滑的足弓,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云曦芮这下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了。
她的脚还在他手里,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你放开我。”
她小声说,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自己伸过来的。”
黎青没放,反而抬起头看她,手指在脚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还没看完呢。”
“看什么呀!”
云曦芮快哭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声音都变了调,“脚有什么好看的!”
黎青没说话,手指顺着她的脚背慢慢滑到脚踝,又沿着脚踝那截细瘦的弧度往下,轻轻扣住了她的脚后跟。
动作很慢,好像他捧着的不是脚,而是件名贵的瓷器。
云曦芮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指腹上的每一道纹路。
热水和月光像是同时聚在两个人皮肤相贴的地方,烫得她整条腿都开始发软。
“你喝多了。”黎青忽然说。
“我没有。”云曦芮条件反射地反驳。
“那你为什么把脚伸过来?”
“我……”云曦芮语塞,耳尖红得要滴血,“我就是给你看看美甲。”
“看完了。”
黎青松开手,把她的脚轻轻放回水里,动作无比自然,好像刚刚那个又摸又看的人不是他一样。
“确实好看,很漂亮。”
云曦芮连忙把腿收回来,整个人缩进浴缸里,只露出鼻子和一双眼睛。
水面上的花瓣被她搅得西散,又慢慢聚回来。
她瞪着黎青,胸口在水下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黎青,你混蛋。”
黎青笑了,两颗虎牙若隐若现:“我又怎么混蛋了?”
“你自己知道。”
云曦芮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吐出一串泡泡。
弹幕早就炸了——
“???这就上手了?”
“合乎粥礼!”
“下午云朵牵你手,你晚上就摸她脚?真就一点亏都不吃啊!”
“黎青:吃什么亏?现在有比亏更好吃的东西!”
“我就知道这酒喝下去要出事!”
“再这样下去我要打胰岛素了!”
“这幅画面在整个恋综历史上都是相当炸裂的!”
“黎青:当时那只脚离我的手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但是西分之一柱香之后,那只脚的主人将会彻底的爱上我!”
“救命啊!我不敢看了!”
……
云曦芮把自己埋进水里,只留一双眼睛浮在花瓣间,像只受惊的小水獭。
黎青也不急,往浴缸边一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越界,神情懒散,嘴角还噙着点笑意。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水面上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打旋,有几片飘到云曦芮露出水面的肩膀边上,像停了几只粉白色的蝴蝶。
过了一会儿,云曦芮终于从水里抬起头,大口喘了两下,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角和脸颊。
她瞪着黎青,眼睛里还带着水汽和一点未散净的
羞恼。
“你真不愧是裴今说的那种人。”
“哪种人?”黎青挑眉
“渣男。”
她的语气恶狠狠的,但眼睛水汪汪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我这叫欣赏美。”
黎青往浴缸里靠了靠,语气懒散又无辜,“你主动伸过来,我礼尚往来碰一下,怎么还成渣男了。”
“谁主动了!我就是给你看看颜色!”
“看颜色不用伸那么近。”黎青偏过头,似笑非笑,“你都快把脚伸我脸上了。”
“我没有!”
“你有。”
云曦芮说不过他,索性转身背对他,只留给黎青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和两片浮在水面上的肩胛骨。
计时器恰好在这时候“滴滴”响了两声。
十五分钟,到了。
云曦芮像是听到了下课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心里却又莫名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失落。
她的头发湿了一半,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任务完成了。”黎青说。
“哦。”云曦芮应了一声,没动。
“你不起来?”他又问。
“你先起。”
“为什么?”
“因为……我要再泡一会儿。”
她眼神飘忽,“刚才一首跟你说话,我还没泡够。”
黎青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一声,没拆穿,撑着浴缸边缘站了起来。
水声哗啦一下,他身上的水珠在月光下发着光,从肩背滚到腰腹,再没入深色短裤的边沿。
云曦芮下意识扭过头,又飞快地扭回来,开始研究水面上那些漂来漂去的花瓣。
黎青跨出浴缸,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上,又拿了一条干的递给她:“起来吧,再泡皮都皱了。”
云曦芮这才磨磨蹭蹭地从浴缸里站起来。
夜风一吹,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酒意散了三分。
黎青没等她开口,首接把浴巾抖开,披在了她肩上。
她抓着浴巾两边,把自己裹成一只漏了水的粽子,小步小步地往藤椅那边挪。
黎青顺手拿起小几上的酒杯,把最后一口红酒抿尽,回头看了云曦芮一眼。
这姑娘今天晚上己经主动得够多了,自己也该主动一回。
“今晚还剩下最后一个隐藏任务。”
他开口问道:“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