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过去,寒气渐起。
入冬后,来铺里吃馄饨的客人更多了,不过巳时,一锅的鸡汤耗尽,馄饨也售罄。
姜万年正忙活着收铺时,听到了推门进来的脚步声。
“抱歉,己经打烊……”
姜万年说着抬起头,看到来客,意外道:“小小姑娘!”
钱小小看着眼前这名身穿布衣麻裤的姜爷,一时之间很难将其与之前在神女楼中那位身穿锦衣的姜爷联系在一起,
“没想到,竟然真是姜爷!”
钱小小说着扫向铺子,娓娓道来,“今个我来这边看望一位姐姐,闲聊中听闻姜记馄饨很是不错,便想来尝一尝,不成想这铺子竟是姜爷开的!”
姜万年抱歉道:“那可能要让小小姑娘白来了,今日馄饨,鸡汤都己售罄,姑娘改日再来吧!”
钱小小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微笑,欠身道:“打扰姜爷了,小小告退!”
“姑娘慢走!”
姜万年把人送出门去,看着其上了一辆马车离去,心中浮现出这姑娘当日给每个送花环的客人送锦囊的画面。
如此作为的姑娘定然不可能专门来喝馄饨,估摸着就是来拉客户的。
这钱小小看起来倒真有成为名妓的潜质。
*****
数日后的一早。
姜万年如往日一般,熬好了鸡汤,包好了馄饨,开门营业。
随着客人的涌入,他目光扫到钱小小的身影。
对方此时一身素衣,未施粉黛,脸庞之上可以看到一些痘印雀斑,与在神女楼时判若两人,犹如邻家小妹,清纯而又质朴。
姜万年的心微微加快了跳动,看惯了全妆姑娘的他,此时见到钱小小的素颜,不由的有些心动。
但也就只是有一点心动。
“一碗馄饨。”
钱小小也未与姜万年多说,只是要了一碗馄饨馄饨就寻了个位置坐下。
铺子里的客人不少,附近的姑娘、嫖客都有,但却并没有人认出来,那看起来不起眼的钱小小,是神女楼当红的姑娘。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不是每一个嫖客都去得起神女楼,即便是去了,见过钱小小,也很难认出来如今素颜的钱小小。
很快,一碗馄饨送到了钱小小桌前。
她并未多看姜万年,拿起木勺喝了一口鸡汤,微微点头,
这汤的味道很不错,与她小时家中厨娘精心熬制的鸡汤差不多。
在舀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她的眉头微微一皱,这猪肉馄饨虽然处理的很干净,但却依然难以掩盖其中那一丝丝的腥膻之味,若是能用胡椒腌制一番,便能遮掉这丝腥膻之味。
但,胡椒这等香料极其昂贵,这一碗馄饨也就5钱,若是用了香料,怕是就赚不到钱了。
钱小小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拿着勺子的手微微迟钝了片刻,又舀了一个馄饨送入嘴中。
她并不是太喜欢这馄饨,但为了报仇,这些年什么苦都吃过了,也不差这碗馄饨了。
强忍着味蕾中的一丝不适,钱小小把一碗馄饨馄饨吃完,鸡汤喝完,起身来到正在包着馄饨的姜万年近前。
“老姜头,你家的馄饨真不错,怪不得如此多人前来!”
“姑娘能吃的习惯就好!”
钱小小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放下五个铜板,转身离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姜万年的日子依然如往日一般。
只不过,铺子里又多了一位常客。
那钱小小每月里总会来上几次,喝上一碗馄饨,坐上片刻,便自离去。
姜万年起初对其还多加关注,不过随着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再理会,只当是寻常的客人。
转眼间,就到了腊月,天上下起了小雪。
这一日,钱小小又来了,其喝过了馄饨,却并未离去,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小雪。
“姑娘,我要打烊了!”
待到姜万年收拾桌椅,出声赶人的时候,她这才起身,欠身行礼道:“小小今日有一事想要劳烦姜爷,还请姜爷应允。”
姜万年笑道:“小小姑娘请讲!”
钱小小道:“过几日京中一位贵人家中设宴,小小有幸被选中,届时要去府中献舞,
若我能在此次家宴中脱颖而出,得贵人青睐,就有机会脱去贱籍,复归良人,
是以我精心准备了良久,万事俱备,只余妆容一项,无法让我满意,
听闻姜爷不仅包的一手好馄饨,在妆容之上也颇为精
湛,被很多姐姐推崇,是以斗胆开口,请姜爷帮小小画一妆容。”
姜万年沉声道:“我在红妆之道上确有一些心的,但,如何能与神女楼相比,小小姑娘还是请回吧!”
“姜爷自谦了,神女楼中的诸多姐姐红妆技艺自是非凡,却都千篇一律,而姜爷所画的妆容与寻常妆容不同,定能让小小脱颖而出。”
钱小小说着上前两步再次请求道:“还请姜爷帮帮小小,小小日后定当报答!”
姜万年听得对方口说报答,目光就不由的落在其纤纤一握的腰身上,说实话,他确实很想睡对方,
“那好吧,我便为小小姑娘画上一妆!”
“多谢姜爷!”钱小小欣喜道。
“小小姑娘先到院内稍坐片刻,等我收拾完了铺子,便为姑娘上妆!”
姜万年说着引钱小小进了院子,转身继续收拾铺子。
钱小小进了院子,走了几步,便觉脚下的地面有些不同,视线往地面看去,随即就发现了一个个的脚印。
‘这……’
钱小小脚下一顿,细细的打量着地面上的脚印,目光向着两边扩散,随之发现院内中间的部分脚印很浅,但越往两边,脚印就越深,在院子边缘处还有一个深达到一寸的脚印。
她把自己的脚印在里面,用力的向下踩,脚下传来的感觉是坚硬无比。
‘没想到这个姜万年竟然还是一位武道高手!’
钱小小转头扫视了一圈院子,慢步来到院内的石桌前坐下,目光随即落在了石桌上的一些浅浅的手印。
‘七阶的顶尖高手?’
钱小小心中一动,慢慢的摸着那些手印。
她虽然早就己经打听到这位老姜头是一位武者,却从未放在心上,只以为对方最多也就是三流的武者,
不成想,对方却有可能是七阶的一流高手。
她自小便经常看父兄习武,对于武道境界也有所了解,大致能判断出来,这人有可能是七阶的顶尖高手,最差也是六阶的一流高手。
七阶的顶尖高手在京中虽然并不算什么,但也绝非寻常人能比,这等高手不管投到朝中哪一位大人的手下都会受到礼遇,怎么会甘心卖馄饨呢?
除非?
忽的,她身躯微微一震,转头看向馄饨铺子,
‘此人定是李麟老贼养的死士!’